车子驶离市区已经足足四个多小时,彻底钻进了缅北连绵的深山里。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盘山土路,路面布满碎石和深浅不一的车辙,两边就是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弯道又急又多。
商务车一路颠簸摇晃,车身时不时剧烈起伏,咯噔作响,坐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颠得难受。
樊胜英在后座早就坐不住了,屁股被硬座椅和烂路磨得又酸又疼,浑身不得劲。
一开始还能强撑着装体面,这会儿彻底没了耐心,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能不能开慢点!颠死人了!这破路是人走的吗!”
开车的缅甸司机听不懂中文,只听见身后吵吵嚷嚷,半点没理会,反而因为赶时间,脚下油门踩得更稳,车速丝毫没减,顺着崎岖山路继续往前冲。
这下彻底把樊胜英惹火了,他身子往前一探,抬手就要去拍司机的肩膀找茬。
“怎么了?有事跟我说就行。”
副驾的中国男人立马回头拦住他,生怕他半路闹事耽误行程,眼底压着满满的不耐,语气却不得不尽量平和。
樊胜英一脸蛮横,张嘴就是一通骂骂咧咧:“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让他开慢点啊!开这么快是赶着投胎?一路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什么破车技!”
男人咬着后槽牙耐着性子解释:“真没办法,这边山里的路全是这样。那边催得特别紧,我们必须赶在换班前到园区。等天黑了山里起雾、路更滑,还有落石,走夜路更危险,只能趁着天亮赶赶路。”
“赶赶赶,就知道赶!”樊胜英根本听不进去,越想越憋屈,火气直冲头顶,“那不会挑好路走?这也叫路?比我们老家村里的泥巴路还要烂!什么破地方!”
“缅甸这边山里的基础设施就这样,没法跟国内比。”男人压着脾气低声安抚,“你再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樊胜英的优越感,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嘴里脏话不断,满脸的鄙夷嫌弃:“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不是惦记着我那九万块钱,你们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不来!又偏又破,路烂得离谱,简直遭罪!”
男人闭紧嘴巴,不再接话,只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心里早已把樊胜英骂了千百遍。
樊胜英烦躁地摸出兜里抢来的烟,点上一根,吞云吐雾间依旧怨气不消,絮絮叨叨地抱怨:“我真是疯了,为了拿钱遭这份罪!就这司机的水平,到底有没有驾照?开得跟拖拉机一样!颠得人想吐!”
他嘴里骂得难听,前排的缅甸司机隐约听出了他语气不善,皱着眉侧过头,用生硬的缅甸话快速问了副驾男人一句。
副驾男人压低声音,用缅甸话简短回复:“他在骂人,别理他,专心开车。”
缅甸司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透着戾气,又低声问了一句,意思是要不要停车收拾后排这个聒噪的男人。
男人轻轻摇头,眼神冷得发暗,低声回:“不用,财哥催得急,别耽误时间。进了园区,有他好受的,不差这一会儿。”
两人低头快速交流几句,全程叽里咕噜,语速飞快。
后排的樊胜英看得清清楚楚,立马炸了毛,拍着座椅怒吼:“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说我坏话是吧?有本事说中文!藏着掖着的干什么!”
男人缓缓回头,脸上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平淡神色,随口敷衍:“没什么,我让司机尽量开稳一点、放慢点速度,别太颠簸。”
樊胜英眯着眼,一脸不信的嚣张模样,拿捏着十足的架子威胁道:“最好是这样!我警告你们,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背地里阴阳我、骂我,等我见了我妹,非得好好收拾你们!别以为我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