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书卷摊开在膝上,时不时低头在旁边的纸上记几笔。
教习先注意到了门口的人影,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中的戒尺,快步迎了出来:“郡王!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声动静不大,但屋里的少年们耳朵都尖,齐刷刷扭头朝门口望过来。
朱桢也抬了头,看见朱十八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朱十八朝教习摆摆手:“先生继续上课,我来找朱桢说几句话。”
教习不敢怠慢,侧身让开。
朱桢已经放下书卷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侄孙朱桢,拜见小叔公。”
“桢儿,小ぷ痈盼业氖履闾盗税桑俊敝焓丝偶健
朱桢点头:“听说了。老七前儿进宫拿换洗衣裳,侄孙碰见他,他把工研院的事儿说了一大通,嘴就没停过。”
朱十八瞥了旁边站着的朱ひ谎郏切∽诱约焊绺缂访寂郏恢焓艘坏桑15汤鲜盗恕
“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朱十八拍了拍朱桢的肩膀,“你在大本堂的课程学得差不多了吧?”
朱桢迟疑了一下:“先生说还剩下一部分课程没讲完……”
“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学都不晚。”朱十八打断他,“你以后也跟小ぷ右谎次疑肀甙伞m砩衔腋强≡罱哺裎锼阊В滋炷愀盼胰スぱ性焊鞲霾棵抛惺裁聪胛实牡背湍芪省!
朱桢怔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反应过来。
朱十八看着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你父皇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朱桢激动道:“小叔公,侄孙……侄孙愿意。”
朱十八笑了笑,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那就收拾东西,现在跟我走。”
朱桢转身回到座位上,把书卷和纸笔收进一个布包里,又朝教习深深鞠了一躬。
教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门外的朱十八,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朱桢背起布包走到门口时,朱ひ丫墓ヂex怂募绨颍骸傲纾√昧耍∫院笤哿┮豢槎耍
朱桢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你先松开,像什么样子。”
朱十八看着兄弟俩闹腾,转过身朝外走。
身后传来朱桢和朱じ系慕挪缴褂兄み催丛诟绺缢倒ぱ性耗翘ㄕ羝改艽虺龆啻蟮奶濉
出了宫门,朱十八上了车,撩开车帘:“上来吧,今天带你们去冶铁部看高炉出铁。朱桢你不是一直想搞明白铁水是怎么浇进模具的么?今天让你看个够。”
朱桢眼睛一亮,赶紧跟着上了车,朱ぷ詈笠桓霰纳侠础
马车沿着长街往工研院的方向驶去,混着车厢里少年们压不住的笑语声,一路向前。
到了工研院,朱十八径直带着两人穿过火器部,进了冶铁部的厂区。
还没靠近高炉,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都能感到微微的震颤。
几个工匠正站在高炉前的平台上,暗红色的铁水从出铁口涌出来,顺着沟槽淌进下方的模具里,溅起的火星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弧线。
朱桢站在五丈外的安全线后面,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股奔涌的铁水。
朱ぴ谂员咦渥樱济环从Α
过了好一会儿,朱桢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十八,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小叔公……这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
朱十八靠在栏杆上,看着高炉口腾起的白烟,轻声道:“一步一步造出来的。从挖煤炼焦,到筑炉鼓风,再到配比矿石、控制温度,每一环都有人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你今天看见的这炉铁水,是大明几百个工匠的心血。”
朱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郑重地点了点头:“侄孙明白了。”
朱ぴ谂员咄嶙拍源此纾骸澳忝靼资裁戳耍俊
朱桢没理他,走到朱十八面前站定,认真道:“小叔公,侄孙以后想学这个。”
朱十八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挠后脑勺的朱ぃ旖峭淞送洌骸靶邪。凑笕兆映ぷ拍兀荒阊y摹!
日头升到了正中,高炉的炉膛里火光通红,照在三人的脸上。
朱十八站直身子,转身朝工研院深处走去,身后的两个少年一高一矮,踏着碎石子路跟了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