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起床,吃完早饭赶到工研院,先看训练场上的进度,再回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
中午在食堂随便扒两口饭,下午要么去格致院那边开个短会,要么去造纸作坊看一眼新工艺的推广情况。
傍晚回家,吃过晚饭又钻进书房,把白天没批完的折子接着看完,看到后半夜才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再重复一遍。
徐妙清和蓝沁怡看他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敢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每天早上给他准备好衣裳和早饭,晚上等他回房的时候把灯都开着,把茶壶里的水续上。
朱棣三兄弟这几天倒是不敢再偷懒,训练场上跑得比谁都卖力,大概是怕朱十八把火撒到他们头上。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七月初八。
初八当天,朱十八早早就被朱元璋给薅了起来。
天还没亮透,朱元璋就坐着马车到了郡王府门口,也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了后院。
他在朱十八的卧房门口站定,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小叔叔!该起了!今天是您的好日子,睡过头可不像话!”
朱十八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回了一句:“什么好日子,让我再睡一会儿……”
朱元璋没给他赖床的机会,推门进来一把掀开了被子。
朱十八一脸懵逼的睁开眼坐起来,看着站在床前的朱元璋那张笑嘻嘻的脸,白了他一眼。
“我说大侄子,到底是我纳妾还是你纳妾啊?你怎么比我还兴奋呢?你看看窗外面,天都没亮透,你就跑来掀我被窝。你自己娶亲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早就起了?”
朱元璋把被子往旁边一搁,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咱那不是没有您这排场嘛。您娶了两个,又纳两个,前后四个,咱当初娶妹子也就摆了几桌酒。再说了,还不是您孩子太少,咱跟着着急呀!尚贤都三岁了,济熺七岁了,高炽四岁了,高煦都能满地爬了。您得多添几个,以后府里才热闹。”
朱十八拍拍朱元璋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生孩子这事也不是着急的呀!你就是再急,也得等我先把人娶进门,再等孩子生出来,对不对?你现在急有什么用?你急我就能立马变出几个孩子来?你以为我是母鸡下蛋呢?”
朱元璋被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马皇后带着人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各端着一只铜盆,盆里的温水冒着细细的热气。
马皇后走到门口,朝朱元璋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朱十八还在床上坐着,嘴角弯了一下。
“小叔叔您快准备着,您那两位妾室可都快到了。迎亲的轿子已经出了归家和刘家,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府门口了。您要是还不起来,到时候穿错衣裳出去迎轿,让外面的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朱十八闻,也是苦笑着配合梳洗,换衣服。
他从床上下来,接过宫女递来的布巾洗了把脸,又刷了牙漱了口,然后走到衣柜前面。
徐妙清已经提前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料子是新做的,衣领和袖口绣了一圈暗色的云纹。
腰间的玉带是朱元璋前年赏的,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用,今天徐妙清特意翻出来摆在最上面。
朱十八把外袍穿上,系好腰带,马皇后在旁边替他整了整衣领和肩线,又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平整了才点了点头。
“行了,精神了。”马皇后朝门口的两个宫女挥了挥手,让她们把铜盆端出去。
朱元璋从床上站起来,在朱十八旁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小叔叔这一身穿上,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平时您穿那些灰扑扑的衣服,往人堆里一站跟个老学究似的。今天这身利索,看着像是能上马打仗的将军。”
朱十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朱元璋回了一句:“你今天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评头论足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去门口帮我迎客去。朱棣他们仨呢?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棣三兄弟从游廊那头快步走过来,三个人都已经换好了衣裳,朱棣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袍,朱樉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朱棡穿了一件灰褐色的,都比平时的常服正式了几分。
三个人走到门口站定,朝朱十八拱了拱手。
“小叔公,恭喜恭喜!”
朱十八朝他们仨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道贺了,先去门口帮我盯着点,迎亲的轿子快到了。你们仨站门口,替我把来的人招呼好。别让那些来送贺礼的官员挤在门口进不来,也别让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堵了路。”
朱棣应了一声,带着朱樉和朱棡转身往外走。
朱十八站在卧房门口,看着他们仨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又回头看了看朱元璋和马皇后,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