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卷着黄沙开出基地大门，朝军区总部方向去了。

会议室的烟灰缸早就冒尖了。

吴刚杵在长桌前，手里捏着训练大纲，一条一条往下念，表隐隐约约带着期待。

“五公里武装越野，精度射击，四百米障碍，擒拿格斗，夜间按图行进……”

念完把大纲往桌上一拍，指关节敲得纸面啪啪响。

“这些科目都是实战里磕出来的，侦察兵怎么比特种兵就怎么比，标准往上提一档就完事了。”

赵顾：？

他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吴刚念他的，赵顾翻自己的训练笔记，翻得有一搭没一搭。

等吴刚说完把目光甩过来，他才把本子往桌上一撂，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笔。

“特种兵，他不是普通士兵强化版。”

“五公里改十五公里，负重十五改三十。中间卡三个射击点——三百米速射、一百米手枪、五十米移动靶，靶子不能比拳头大。”

他顿了顿。

“跑完就打，高心率情况下立马打。”

吴刚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十五公里负重三十，跑完立刻据枪射击，搁侦察连已经是尖子考核的天花板了。

他寻思赵顾在唬人——这标准听着高，真练起来也不是够不着。

赵顾没理他，接着往黑板上写。

“扛圆木泅渡。四人一组，圆木不低于八十公斤，泅渡一公里。”

吴刚边上几个教官脑袋凑一块了。扛圆木游泳？

侦察连顶多扛个橡皮舟扑腾几百米，八十公斤圆木泡水里，那是什么概念。

赵顾头都没回，继续写着自己记忆里面真正的特种兵考核项目。

“泥潭翻滚。”

“二十米泥潭，铁丝网压到离泥面不到四十厘米，催泪弹在头顶上炸，仰卧起坐一百个，做完立马下一个项目。”

“定向爆破穿插，雷场绊发压发混着埋，排爆手二十分钟内啃出一条安全通道。”

“排完紧接着扛假人——一百二十斤，搬两公里，路上塞三个急救点。”

李卫国等人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有门道。

吴刚没说话，盯着黑板上还在往下加的项目，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翻轮胎接力，两百公斤轮胎翻五百米。

索降破窗，十米高滑下去落地一秒出枪。

夜间敌我识别射击，靶子混在一块，打错一个扣十分。

赵顾写下最后一项，粉笔头往黑板槽里一丢，拍了拍巴掌上的灰。

“体能、心理、技术、战术，全搅和在一起，哪一样掉链子，整队淘汰，这才是我理解的特种兵。”

“你以为特种兵是啥？还按照普通士兵的训练考核来？你以为过家家呢？”

吴刚啪地把大纲拍在桌上，呼地站起来。

“这不公平！这些个科目刁钻成这副德行，好些我听都没听过，你让我的人怎么比？”

赵顾拿起自己那摞训练记录，翻开，一页一页摊在吴刚面前。

碎石地匍匐，五百米。

攀岩，三十米无保护。

夜间定向越野，三十公里负重。

催泪弹下拆装枪械，进行速射。

雷区排爆。

每一页都标着日期，看的人头皮发麻。

“你的人没练过，可是人家外国的特种部队可是练了。”

赵顾把记录往桌上一搁。

“你说不公平？”

“战场上敌人跟你讲公平吗？你跑五公里敌人就陪你跑五公里？你只会打固定靶敌人就站那让你瞄？”

“你想当特种兵，行！让吴刚这两个字在军史上留一笔，行！”

“前提是——你的兵，真能拉上战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