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色出来时，女兵们已经趴在排水沟里了。

沟里全是烂泥，混着不知道泡了多久的烂叶子，臭得人直想呕吐。

人一趴进去，身子就往下陷，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吸住。

女兵们不敢抬头，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

探照灯从前头扫过来，雪亮雪亮，把地皮照得发白。

“等灯过去……”赵顾声音压抑着，说得极低。

女兵们一动不动，等光束扫过去，又跟蛇一样往前爬。

这道铁丝网，他们潜伏了四十分钟。

就为了躲那些探照灯。

四十分钟前，赵顾带着她们趴在排水沟后面的草窝里，一人分了一段。

探照灯从碉堡顶上扫下来，转一圈，停几秒，又转。

赵顾让所有人跟着那灯光数，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数了几十遍，规律就出来了。

现在，灯过去了，铁丝网也近了。

江小鱼第一个钻过去。

她身子软，贴着地皮一溜就过。

接着是方蕾，乌兰托娅，战英……

铁丝网最低处离地不到半尺，人得把脸埋进泥里才能过。

李二妞块头大，卡了一下，被后头的孙晓玥按着背推过去。

铁丝刮在背包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听到这个响动，哪怕极为轻微，也让队伍瞬间更安静了……

众人一脸后怕……

过了铁丝网，前面坡就陡了起来。

赵顾带着队伍拐上山，在一处断树后停下。

“方蕾，排雷……其余人跟紧，踩好前面人的脚印！一个都别偏！”他低声说。

方蕾趴到最前面，拿出探雷针，一点点往前探。

这地方地雷埋得密，草根，树藤，碎石里……什么都有。

这种关头，方蕾越发冷静，她不急，手指在地上轻轻戳，像在找什么活物。

每发现一颗，就用小木棍做好标记。

后头的人排成一列，踩着前面的脚印走。

一颗，两颗，三颗……

方蕾的呼吸很轻，手也稳。

可她额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土里。

江小鱼跟在后头，手里举着蒙布的小手电，光只够照亮方蕾半尺外的地方。

“十三……”方蕾停下来，没回头，“这颗压发……右脚绕过！”

她一边说，一边把木棍插在雷旁，后头的人一个个照做。

“十五……别碰左边那根藤，藤下有绊线！”

“十六……”

“十七……”

“十八……到头了……”

方蕾直起身时，后背全湿透了，陡然一个放松，差点瘫软下来。

李二妞在后头小声说：“这些猴子真拿地雷当饭撒啊？”

“嘘！别吭声！”乌兰托娅低低道。

指挥所就在半山腰上。

这座发国殖民时期留下的老碉堡，石墙又厚又旧，外面爬满藤蔓。

月光照上去，颜色都是白一块黑一块的。

门口两个哨兵，挎着枪，正在月光下来回巡视。

女兵们已经摸到侧翼。

赵顾抬手，朝几个方向点了点。

秦曼，李欣霜，战英，三把狙击枪同时抬起，枪口都套着消音器。

赵顾用手指倒数，三，二，一……

三声轻响，两个哨兵像被抽了骨头，人软下去。

秦曼他们的枪口又移，把侧翼暗处的几个游动哨也放倒了。

“好了，上！”赵顾当即一挥手。

孙晓玥带人贴上去。

几个女兵猫着腰摸到门口，一个锁喉，一个捅刀。

守门的两个士兵连声都没出，就被放平了。

赵顾先一步跨进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