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片刻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走过来的声音,一步一步。
“你、你闭眼了吗?”她紧张地问。
“闭了。”他的声音就在屏风后面,很近。
沈囡囡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他闭着眼站在那儿,
“你保证不睁开?”
“嗯。”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从屏风后面出来,背对着他。
“卡在肩膀上了,”她小声说,“你帮我拽一下。”
阿朝没说话。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她的肩,凉凉的,带着薄茧,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头摸索着,
“你别乱摸!”
“没乱摸。”
“那你在摸哪儿?!”
“……找带子。”
他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柔软,
“你、你看着点!”
“奴才看不见,小姐是想要奴才睁眼?”
“不许睁!你、你快点。在这……”她拉起他的手,放在卡住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夜行衣往下又拽了拽,
夜行衣的布料绷得很紧,他拉了一下,没拉动,又加了几分力。
“嘶――”沈囡囡疼得抽了口气,“你轻点……”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太紧了。”
沈囡囡的脸更红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痒得她浑身一颤。
“小姐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奴才慢慢来。”
他的指尖沿着衣料的边缘慢慢往下滑,一点一点把卡住的布料从她肩膀上剥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
沈囡囡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最后一截布料从他指尖滑落,夜行衣终于褪了下来,堆在她脚边。
“好了。”他的声音更哑了,“小姐自己来,还是……”
“我自己来!”她一把把他推出去,“你出去出去!”
阿朝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回屏风外面。
沈囡囡靠在屏风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夜行衣彻底脱下来,换上他那套衣裳。
衣裳太大了。
袖子长出一截,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衣摆垂到膝盖下面,像穿了一件袍子。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阿朝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
“好了。”她说。
他转过身。
月光下,她穿着他的衣裳站在那儿,玄色的衣料衬得她的脸愈发白皙,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片白皙。
衣裳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却莫名地……好看。好看到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她头发散着,几缕碎发黏在脸侧,脸颊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像刚被欺负过。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看什么看?”她瞪他,可那瞪里带着娇,没什么威慑力。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过她露出的锁骨,滑过她被腰带勒出的细腰,滑过那截露出的小腿。
“好看。”他说。
“什么?”
“小姐穿奴才的衣裳,”他顿了顿,“好看。”
沈囡囡的脸又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玄色衣袍,卷着袖子,赤着脚站在地上,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