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沈府后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沈囡囡回到梧桐院,揉了揉眉心,太子这群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动不了她,就打起哥哥的主意了,还好,哥哥这人虽然混不吝了些,但到底不是真纨绔。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她已经把人送到了大理寺,以贺谨之的为人,一定会把该撬出来的全撬出来,
结党营私,勾结大臣,这可不比太子平日里做得那些荒唐事,
皇帝本就多疑,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沈家兵权的头上,皇帝怎会不忌惮。
“小姐,贺大人来了。”秋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贺谨之?这一夜他来干嘛?莫非是大理寺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囡囡的心沉了一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沈府前厅,沈策从内堂走出来,
贺瑾之连忙站起来,拱了拱手,“沈将军,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贺大人不必多礼,坐。”沈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听犬子说过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贺瑾之坐下来,眉头紧蹙,
“下官连夜审问,他们供出了太子府的管事。”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那几个证人在牢中七窍流血而死。”
沈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下官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贺瑾之看着沈策的眼睛,“沈将军,证人死了,口供也作废了。这条线,断了。”
“太子府的管事?”
“是。可下官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贺瑾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沉稳,
“太子虽然……行事鲁莽,可苏相精明。怎么会让管事亲自下令?这无异于授人以柄,而且,还需要把人都给弄死……这不正坐实了死无对证?”他顿了顿,
“下官怀疑,背后还有人。”
沈策放下供词,看着贺瑾之,“贺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不敢妄。”贺瑾之站起来,“只是提醒将军,小心为上。如今朝堂上的势力,可不只有太子……”
“此案下官会继续查,若有进展,再来禀报。”他拱了拱手,“告辞。”
“贺大人。”沈策叫住他。
贺瑾之回头。
“多谢。”
贺瑾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沈将军客气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正好撞见沈润从外面进来。
沈润今天穿得周正,难得没有吊儿郎当。
他看见贺瑾之,愣了一下,“贺大人?”
“沈大少爷。”贺瑾之拱了拱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今夜的事,沈大少爷受惊了。”
沈润笑了笑,“贺大人说笑了。我好好的,受什么惊?”
贺瑾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后怕,甚至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沈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收起了脸上的笑。他走进前厅,看见父亲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张纸,脸色不太好,
“爹。”
沈策抬起头,看着他,“今晚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故意的。”
沈策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知道太子的人请我喝酒,我就去了。我知道他们要灌我,我就将计就计。我就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就想抓住他们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