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西岭守军,开雁门道。
萧云昭眸色一沉。萧云锦脸色骤然白了。
沈囡囡看着那几个字,心口猛地往下一坠。
撤西岭守军。
开雁门道。
这不是普通军令。
这是把边关门户亲手打开。
沈夫人看着那张残纸,眼底也有了痛色,
“当年霍家出事,你父亲一直不信。”
她看向萧云锦,
“霍将军不是会通敌的人。”
“这道假令,便是当年害霍家军背上通敌之罪的关键。”
萧云锦声音发哑,
“假令?”
沈夫人点头,
“霍将军收到军令,撤西岭守军,开雁门道。”
“可雁门道一开,北狄奇兵绕入。”
“霍家军腹背受敌。”
“最后,朝中却说,是霍家私开关道,引敌入境。”
萧云锦眼底红得吓人,“那不是我舅舅的错。”
“当然不是。”沈夫人声音也有些哑,
“霍将军临死前,也不信皇帝会下这种令。”
“所以他写过血书,派亲信送回京城。”
“可送信之人半路失踪。”
“血书不知所踪。”
“而这道假令的末尾署印,也被烧毁,只剩一截宫印纹。”
沈囡囡喉咙发紧,
“所以只要找到完整假令,或者那封血书,就能替霍将军平反?”
沈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她才道,
“能撬开这桩案子。”
“可若要真正翻案,还要让当年下令之人无处可逃。”
当年下令之人。
屋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背后若真牵扯宫印,那便不是一两个臣子能做下的事,
萧云锦握着那支白玉簪,眼底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么多年,
他以为霍家只剩下骂名,
只剩下世人口中的通敌、叛国、罪臣之后,
可原来不是,
原来舅舅临死前还在挣扎,
还在试图把真相送回京城,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留下证据,
是证据被人截了,
被人烧了,
被人一点一点藏进暗无天日的地方。
沈囡囡看着萧云锦,心里酸得厉害,
她刚想开口安慰,萧云昭却忽然盯着那张残令,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雁门道。”
沈囡囡看向他,
“怎么了?”
萧云昭声音沉下去,
“北狄那边,上次已经被我重挫。”
“短期之内不可能大举南下。”
“但雁门道的位置,与霍将军最后一战之地,相隔不过千里。”
沈囡囡心口一跳,
“什么意思?”
萧云昭抬眼看向沈夫人,
“沈将军这次离京,去的是北郊边营?”
沈夫人脸色也变了,
“明面上是北郊边营。”
萧云昭冷声道,
“若有人用旧兵械和假调令,把沈将军一步步引向雁门道呢?”
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萧云锦猛地抬头,
“你是说……”
萧云昭盯着那张残纸,眼底冷意翻涌,
“他们不是要查霍家案。”
“他们要重做霍家案。”
沈囡囡瞬间站起身。
小腹微微一坠,她脸色白了白,萧云昭立刻扶住她。
“慢些。”
沈囡囡却顾不得。
她看着萧云昭,声音都变了,
“父亲……”
萧云昭握紧她的手,眸色沉得可怕,
“莫白。”
莫白立刻进来,“在。”
萧云昭一字一句道,
“备马。”
“查沈将军去向。”
“若他已经离开北郊边营……”
他声音冷到极致,
“立刻拦。”
沈囡囡指尖发凉,
她死死抓住萧云昭的袖口,眼底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慌,
“阿朝。”
“有人要把我父亲,变成第二个霍将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