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走得很慢,一路上,沈润故意没有遮掩踪迹,
三百人,二十余辆军械车,兵部封条,沈家军甲,
只要有人想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路上安静得出奇,
没有截杀,没有换令,
甚至连附近的驿站,都早早收到消息,为他们备好了水和干粮。
越是顺利,沈润心里越沉。
对方根本不怕他们把军械送入京城,
甚至正盼着他们进去。
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禀告,
“少将军。”
“前方便是京城北门。”
“城门外的守军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倍。”
沈润抬眼,远处城墙巍峨,
城门前排着长队,守城士卒却没有像平日那样查验百姓,而是严阵以待。
刀已经出鞘,弓箭手也上了城墙,
像早就在等什么人,
沈润眯了眯眼,
“看来咱们还挺受欢迎。”
副将神色凝重,
“少将军,是否停军?”
“不停。”沈润慢悠悠道,“咱们是奉令入京押送军械,还没到城门口便停,岂不是显得心虚?”
“继续走,传令下去。”
“所有人不许拔刀,哪怕刀架到脖子上,也得给我忍着。”
副将抱拳,“是。”
三百人继续前行,马蹄声与车轮声越来越近,
原本排在城门外的百姓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回头,
三百轻甲骑兵,
二十多辆军械车。
虽然算不上大军压境,可在京城脚下,依旧足够引起恐慌,
原本一切还算平静,
可就在沈家军车队距离城门不足百丈时,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叫,
“军队!”
“沈家带兵入京了!”
这一声像是早就排练好,
下一刻,另外几道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镇北军无诏入京!”
“沈家要谋反!”
“快关城门!”
人群瞬间乱了,
百姓惊慌失措,有人丢下货物便跑,有人抱着孩子往路边躲,马匹受惊嘶鸣,车轮撞在一起,整个城门前顿时乱成一团。
城楼上号角骤然响起,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
两侧早已埋伏好的京畿守军同时涌出,
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后,
不过片刻,便将三百沈家军和二十余辆军械车团团围住。
城楼上有人高声喝道,
“来者何人?”
“为何私自带兵入京?”
沈润勒住缰绳,抬头看去,
守城副将站在城楼之上,身边还有几名兵部官员,
来得真齐,像是从一开始,就等着,
沈润故意露出几分惊慌,
“什么私自带兵?”
“本少将军奉令押送军械入京!”
城楼上的兵部官员立刻冷笑,
“胡说!”
“兵部根本没有调令!”
“沈润,你私带镇北军靠近京城,还敢假传军令?”
沈润心中冷笑。
果然,
他们根本不打算先验令,
只想先把“谋反”两个字钉死。
沈润忽然扯着嗓子喊,
“冤枉!”
“本少将军冤枉!”
声音响亮,
中气十足。
别说城门口,连城墙上的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润继续喊:
“我们只是奉令押送旧军械!”
“怎么就谋反了?”
“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副将低下头,嘴角轻轻抽搐,
少将军这模样,不像被陷害的忠臣,
倒像被人抢了三百两银子的纨绔。
守城将领脸色铁青,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你若有令,便拿出来!”
沈润一脸警惕,
“你让我拿我就拿?你算老几?”
“……”
守城将领被噎得脸色发黑,
“沈润!”
“外军无诏入京,视同谋逆!”
“本将最后问你一次。”
“卸不卸甲?”
沈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轻甲,
随后认真道,
“我可以自己脱,你们别扒。”
周围一片死寂,
副将闭了闭眼,
邱姑娘究竟看上少将军什么了?
守城将领终于忍无可忍,他抬手,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将弓拉得更满,
“沈家通敌在先,伪造军令在后!”
“拿下!”
守城军迅速上前,
三百沈家军下意识地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每个人的背脊都已经绷紧,
对方是在逼沈家军反抗,
只要有一个士兵拔刀,
只要有一支箭射出去,
谋反就不再只是喊出来的罪名,
会变成真正的流血冲突。
沈润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手心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怕打仗,
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