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被死死揪住衣领,刚想厚着脸皮再凑上去腻歪两句。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叶红莲空出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脸上那半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
面具随手被她扔在脚边破碎的青石板上。
面具之下,赫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又透着无尽寒霜的绝美真容。
岁月似乎对这位大渊国的前皇后分外偏爱,八年过去,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情。
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杀气和深沉的凝重。
苏震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看痴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你还是这么好看……”
大渊暴君此刻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叶红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粗暴地推开。
她根本没有理会这个恋爱脑前夫,而是动作利索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几枚幽绿色的毒镖。
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低着头,眼神冷酷地擦拭着镖尖上的毒液。
“收起你那副恶心人的嘴脸,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叶红莲的声音很冷,语速飞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踏踏踏。”
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从木楼梯上传来。
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苏杳杳,迈着小短腿,像个肉球一样从二楼飞奔而下。
“娘亲!真的是你呀!”
小丫头满眼放光,张开肉乎乎的双臂,就准备扑进亲妈的怀里撒个娇。
叶红莲抬起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疯批小丫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柔软。
但她立刻硬起心肠,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情地抵住了苏杳杳的脑门。
“停,叙旧到此为止。”
“不管你们父女俩是发了什么疯跑到大燕国来,但今天,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叶红莲将擦拭干净的毒镖重新藏回袖口,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真以为,老娘堂堂一个幽冥神教的教主。”
“会为了对面开个破医馆抢生意,大半夜气得亲自跑出来搞暗杀?”
苏震和苏杳杳对视一眼,父女俩同时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刚才看着明明挺生气的啊。
看着这对父女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叶红莲气极反笑,咬牙切齿地道出了实情。
“老娘今晚出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你们。”
“而是为了突围探路的!”
“幽冥神教的大祭司,那个吃里扒外的老王八蛋,早就生了反骨。”
“他暗中联合了大燕国的摄政王,企图在这大燕的朝堂上造反篡位。”
“而他们造反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老娘这个教主给做了。”
“彻底吞并我幽冥神教积累了多年的滔天财富和所有势力!”
叶红莲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破了后院刚刚缓和下来的尴尬气氛。
苏震眉头一皱,感知力向外无限扩散。
果然,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了一股浓烈呛人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那是只有成千上万的重甲军队聚集在一起,才会散发出来的冰冷肃杀之气!
叶红莲深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惨笑。
“就在你们刚才扔那个什么破闪光弹的时候,大祭司已经发动了内部叛乱。”
“那老王八蛋极其恶毒,不仅切断了总坛里所有的秘密通道。”
“还用万斤巨石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现在,整个幽冥神教总坛,已经变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死局。”
“而总坛外面……”
叶红莲转过头,指向科学修仙馆外面的街道,指向这座大燕国都的夜空。
“摄政王的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不仅包围了神教总坛,连这半座燕京城,都已经被大燕国的重装铁甲军围得水泄不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红莲的话。
“轰!轰!轰!”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同时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桌子上的茶盏发出不安的碰撞声。
透过医馆敞开的后门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漫天的火光。
成千上万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大燕国都的半边天都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