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地堆积着如同连绵山脉一般高耸的奏折。
左边高高的一摞,是大渊国各州府呈报上来的民生水利和秋收报告。
右边摇摇欲坠的一摞,是大燕国战后安抚流民,重建城池的繁琐开销账目。
被迫接管了两国政务的太子苏烬。
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方。
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眼底泛着浓浓的乌青。
显然,这位新上任的掌权者,已经连续好几个日夜没有合过眼了。
看着眼前又被几名小太监战战兢兢搬进来的一大摞加急奏折。
苏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握着朱砂笔的修长手指,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支由上好羊脂玉打造的朱砂笔,在他手中硬生生被捏得粉碎。
锋利的玉石碎片扎破了皮肤。
殷红的朱砂墨汁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手指缓缓滴落。
在铺开的宣纸上,晕染出宛如梅花般刺目的痕迹。
苏烬抬起头,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他看着窗外那自由飞翔的飞鸟。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咬牙切齿,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父皇……母后……还有我的好妹妹……”
苏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烈的怨念。
“你们最好能在无主之地,玩得开心一点。”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碎玉,抽出手帕,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等我把这堆恶心的破事处理完……”
“我会亲自带兵过去,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抓回来陪我批奏折。”
而此时的另一边。
在边境那片广袤无垠的荒野大漠之上。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宛如巨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
一台造型极其夸张,充满重金属质感的钢铁巨兽,正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疯狂飙车。
那是由苏杳杳连夜熬红了眼,利用神教里的废铜烂铁,亲手爆改出来的蒸汽装甲房车。
厚达三寸的钢板装甲,包裹着整个车身。
车尾那四根粗大的蒸汽排气管,正往外喷吐着滚滚的白烟。
车顶上还架着两挺从城墙上拆下来的黑洞洞重型机枪。
车头位置,巨大的金属防撞角在烈日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一套大功率的音响设备,放着震天响的重金属摇滚音乐。
强烈的鼓点伴随着蒸汽发动机的怒吼,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一家三口,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宽敞的驾驶舱里。
苏震戴着一副拉风的蛤蟆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粗大雪茄,正兴奋地狂打着方向盘。
叶红莲穿着一身干练紧身的黑色皮衣。
斜靠在副驾驶上,正悠闲地用一把匕首修剪着自己鲜红的指甲。
苏杳杳,则是半个身子探出了车顶的天窗。
她迎着扑面而来的黄沙狂风,手里高高举着那张闪烁的蓝色全息地图,大声欢呼。
“下一站!”
苏杳杳清脆响亮的声音,穿透了漫天风沙。
“无主之地!”
-
黄沙漫天,粗粝的风卷挟着砂石,肆无忌惮地呼啸着。
天空被厚重的黄沙遮蔽,透不出一丝阳光。
干旱的大地龟裂出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缝隙。
砂石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沙沙声。
这里是无主之地边缘的恶人谷。
一片被所有帝国律法遗弃的放逐之地。
街道两旁没有正经的商铺,只有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随处可见不知名兽类和人类混杂的森森白骨。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劣质烈酒的气息。
几个脸上横七竖八带着刀疤的亡命之徒,正蹲在背风的墙角。
他们用匕首挑着一块带血的干肉,大口咀嚼。
旁边的土墙上,层层叠叠贴满了几大帝国的海捕文书。
那些通缉令早就被风沙侵蚀,边缘残破不堪,看不清上面的人脸。
能在这恶人谷活过三天的人,手里至少都沾着十几条人命。
他们像隐藏在阴暗处的毒蛇,冷血,贪婪。
只要有商队敢踏入这片区域,就会被啃食得连骨渣都不剩。
今日的恶人谷,原本和往常一样充满压抑的杀机。
那些通缉犯们各自盘算着阴暗的勾当,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猎物。
突然,一阵古怪,震耳欲聋的声音,撕裂了戈壁的平静。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伴着粗犷狂野的重金属摇滚乐。
鼓点密集得像是要把人的胸腔砸碎。
电吉他的失真音效在空旷的沙漠里产生了奇异的回声。
这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带着令人心脏狂跳的强烈节奏感。
声音从远处的沙丘后方一路轰鸣而来,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往常战马奔腾的嘶鸣,不是骆驼商队缓慢悠扬的驼铃。
几个正在吃肉的亡命徒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街边正在磨刀的独眼杀手,也疑惑地抬起了头。
破屋里睡觉的凶徒被惊醒,抓起武器冲到了街上。
整个恶人谷的目光,全都被这道异常的轰鸣声吸引了过去。
黄沙构成的地平线上,率先扬起了一道长达数里的滚滚烟尘。
一个庞然大物倏地冲破沙暴的阻碍。
一辆造型古怪夸张的巨大车驾,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它带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狂放架势,狂飙进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