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与钦这通电话打的时间实在不算长。
约莫只过了一两分钟不到,吴燕便看着她挂掉了电话。
她急忙走上前。
文与钦则顺手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她,皱着眉,神情有些微妙道:“他说,我爷爷住院了,好像是病得不轻……”
都主动找她了,可不就是病得不轻吗?
吴燕也没开口问“他”是谁,反正不会是刘秘书,闻只是有些迟疑道:“那……”
她话没说完,文与钦就转身走了。
夜宵什么的,她暂时没心情吃了……
文与钦面上沉思着,往楼上走。
还在回想着刚才文襄和在电话里说的。
“重病”,“住院”,“想念孙女”……
什么话从她亲爹文襄和那张爱添油加醋的嘴里说出来,都得先打个折扣,还必须是骨折!
“住院”,有可能。
“重病”?不确定。
至于,想念孙女,谁信谁是傻子。
不过,话说……
文与钦摸着下巴,思考:如果真是重病了。
那得是多严重的病才会让人主动联系她?
文与钦一拍手,啊!
不会是见最后一面吧?
宣布遗产了?
她毕竟还是文仲华的亲孙女,遗产肯定有她的一份,虽然不多。
文与钦记得她爷爷文仲华,在原来世界里,是在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去世的。
而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半年。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金钱加持,所以活得也更久一点?
文与钦脸上透着些冷淡。
她当然也知道以上纯属自己胡咧咧,瞎猜的,“见最后一面”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约等于零。
毕竟要是文老爷子重病,即将去世,文家这个时候估计早撕吧起来了。
尤其是文襄和那个废柴,还不哭着、跪着求老爷子别死啊。
就算电话找她,估摸着也不可能说什么想她或者尽孝话题,而是让文与钦想办法争遗产了。
想到这里,文与钦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其实,过去了这么久,文与钦对自己的亲爷爷文仲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当然,这里说的文仲华还是原来世界那个。
在文与钦的记忆里,文仲华并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孙女。
甚至用不喜欢,都还算含蓄了,更多像是刻入骨子里的厌恶。
可没办法,他要面子。
毕竟他可是个有儿子、儿子还事业成功、在街坊四邻眼中的体面人,怎么可以弃养孩子呢?
虽然是便宜孙女,不是孙子,那也得养啊!
如此简单粗暴。
她那个还是小学老师的亲奶奶也大差不差的,比起文仲华的装模做样,她甚至还更直接一点,罚跪、不给饭吃是家常便饭……
真是,好歹是个人民教师,怎么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套啊?!
文与钦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奶奶对她班上的学生也是这样的,甚至还一度同情过他们。
真可怜啊,她奶奶打人可痛了。
不过,后来,文与钦很快就发现她奶奶就只对她这样。
因为打班上孩子,人家家长不同意啊。
打她就不一样了。
文与钦知道这个“真相”后,气得眼珠子都快红了,甚至青春期一度想要报复全世界,恨不得外星人来炸地球的那种。
奈何,相对于后来她亲爹亲妈的骚操作,文与钦最后发现老两口能给口饭吃,居然已经是对她很不错了。
她就看开了。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反正也不喜欢他们。
再后来一点,两人生病,相继去世。
在医院最后一段日子里,是文与钦去医院照顾他们的。
至于他们心爱的儿子,那个时候还在外面活得风生水起的,甚至还又生了一个小的。
但,依旧还是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的……
也不知道这老两口后不后悔把儿子教成了这样的货色。
可能还是有点后悔吧,毕竟最后,两人还是把老房子留给她了……让她起码有个栖身的地方。
文与钦回想起这些,有些晃神。
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
真是,奇怪。
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文与钦躺在医院里,闲得没事的时候还会在想,这个世界的文仲华应该会开心很多吧。
三儿一女,起码不用长时间担心只有一个孙女了。
毕竟文家可以称得上人丁兴旺,她的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一大串。
婚生的,非婚生的……能凑好几桌了。
当然,这个世界的文仲华,对于文与钦来说却更像是个陌生人。
还是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陌生人。
文与钦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回神,抬头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三楼大哥的卧房门口了。
她不禁愣在原地,有些恍惚。
原来,她在遇到问题时,已经会下意识第一反应是去找大哥了吗?
这还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文与钦重重地叹一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墙壁蹲下,在地上画圈圈。
文与钦本来想着蹲一会儿思考一下人生的。
结果,没想到,很快就被小黑发现了……
文与钦:……你别过来。
小黑:汪汪汪(亲热)。
片刻后,文与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进了大哥的房间。
周骁:“……”
接下来的模式,就很熟悉了。
大哥问。
文与钦叽里呱啦地答。
甚至还大逆不道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蛐蛐。
周骁:“……”
文与钦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靠近大哥,离得更近、更近一些:“大哥,你觉得呢?”
周骁抬手抚着她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没回答。
他沉默几秒,微眯着眼看向她,语气却更像是漫不经心的。
“真的有这么不喜欢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