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眼神暗了暗。
他没递纸巾,这种时候的安慰最是廉价。
“江长林百密一疏,没算到你爸留了后手。”
陆衍之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江虞猛地睁开眼。
“我爸?”
“还记得你爸的遗嘱吗。”
“只要你自愿放弃婚姻,锦和便会全力助你夺回一切。”
江虞再次红了眼眶,爸爸一直到死都在为她考虑,可三年前她却为了沈承晏这么个烂人放弃了一切,被感情冲昏头脑。
她抬起手想甩自己一巴掌,却被陆衍之阻止。
“你醒悟的也不算晚,别这样。”
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你爸生前察觉到了江长林在财务上的手脚,他在查出绝症的最后一个月,把江氏最核心的20%原始股,以及一项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医药专利,放进了瑞士银行的一份不可撤销信托里。”
江虞呼吸一滞,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这份信托的触发条件和遗嘱一样。”
陆衍之侧过头,深邃的目光锁死在江虞脸上,带着某种隐秘的、极具侵略性的算计。
“江虞,恢复单身。”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江虞明白父亲的苦心。
如果沈承晏娶她是为了吃绝户,设下了这道防火墙,只要她还是沈太太,那笔足以让江氏起死回生的底牌,就是一笔死账。
沈承晏好好对她,她也用不着江家的资产来锦上添花,可一旦沈承晏背叛了她,爸爸的遗嘱就是能令她起死回生的强力后盾。
“你爸为了保你,真是煞费苦心。”
陆衍之扯了扯唇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只要你一天不离婚,江长林和沈承晏就谁也别想拿到这笔钱。”
陆衍之突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江虞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所以,江总。”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腹黑。
“为了你爸的苦心,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更为了弄死你二叔。”
“这婚,你是不是得赶紧离了?”
江虞眼神闪躲,匆匆找了个借口跑了。
婚肯定是要离的,可陆衍之未必对她没有算计。
第二天上午,锦和律师事务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江虞端着一杯美式,盯着桌上那份复杂的股权架构图,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挪动过地方。
陆衍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城南老字号的生煎包。
他把纸盒往桌上一扔,顺手抽走了江虞手里的咖啡。
“空腹喝冰美式,江总这是打算先把自己胃穿孔,好让江长林兵不血刃地拿下遗产?”
陆衍之拉开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江虞没理会他的毒舌,指着架构图上的几个名字。
“李尚国,赵大有。”
“这两个人是我爸当年的结拜兄弟,江氏的开国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