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的大平层位于市中心的高档社区,顶层复式,视野极佳。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室内装修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得像个样板间。
江虞坐在沙发上。
陆衍之拿来医药箱,半跪在地毯上,给她脚踝喷云南白药。
冰凉的雾气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沈知行被安排在客房,陆衍之给他扔了一套乐高积木,定下规矩,拼完才能吃晚饭。
没有动画片,没有保姆哄睡。
“你对他太严了。”
江虞看着陆衍之的发旋。
“慈母多败儿。”
陆衍之收起喷雾,站起身。
“他被沈承晏和胡悠月养废了,需要重塑规则意识,在我这里,没有按闹分配。”
江虞没有反驳,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连轴转了几天,铁人也会累。
陆衍之走到吧台,倒了两杯威士忌。
加了冰块,玻璃杯壁挂着水珠。
他走回来,递给江虞一杯。
“沈氏的破产清算,下周二出最终报告。”
陆衍之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
“我查了沈承晏的账本,除了婚内转移资产,他还涉嫌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金额足够他进去蹲十年。”
江虞睁开眼,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陆衍之晃着酒杯。
“只要你点头,明天这份材料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沈承晏和胡悠月,可以在监狱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江虞看着杯子里的冰块。
“如果我不点头呢?”
陆衍之看着她。
“如果你还顾念旧情,或者怕沈知行长大后恨你把亲爹送进监狱,我可以把这些账目做平。”
“沈承晏只需要承担民事赔偿,不用负刑事责任。”
这是一个选择题。
资本市场的冷酷,和人性的软弱,在江虞面前拉扯。
她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交上去。”
江虞看着陆衍之。
“我不是慈善家,他敢从我这里偷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至于知行,他长大后如果恨我,那也是我的因果,我认。”
陆衍之笑了,他举起酒杯,隔空对着江虞敬了一下。
“江总杀伐果断,敬你。”
他仰头喝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带着一种野性的张力。
放下酒杯,陆衍之站起身,走到江虞面前。
他没有退回去,而是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江虞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距离拉近,男士香水的木质调混合着酒精的气息,侵略性十足。
江虞抬头看他,没有退缩。
“陆律还有事?”
“公事谈完了,谈谈私事。”
陆衍之低下头,视线落在江虞的嘴唇上。
“你答应搬过来,我们是不是该确立一下合租规则?”
“我付租金。”江虞说。
“我不缺钱。”
陆衍之重复了白天在车上的那句话。
他伸出手,指腹擦过江虞的脸颊,把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虞。”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