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了，小孩子们三两地走出来。

沈知行走在最后面，背着书包，低着头，一个人。

陆衍之看着他。

沈知行走到校门口，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他到了陆衍之的车，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站在车窗外面。

“陆叔叔。”

“上车。”

沈知行没动，他歪着头看了陆衍之几秒。

“妈妈说这两天她来接我。”

“她今天开会，让我来。”陆衍之说。

这是假话，江虞没让他来，但沈知行不知道。

沈知行想了想，拉开后车门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陆衍之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小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沈知行上车就会开始讲学校里的事，今天一个字没说。

“怎么了。”陆衍之问。

“没怎么。”

陆衍之发动车子。

开出两个路口，沈知行忽然开口。

“陆叔叔，你是不是我爸爸。”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陆衍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转头。

“谁跟你说的。”

“那天那个老爷说的，妈妈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想。”

沈知行的声音很平，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

“我长得不像爸爸，我偷偷用平板搜了爸爸和你的照片在镜子上做了对比，我长得像你。”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陆衍之踩下油门。

“知行。”

“嗯。”

“这件事要你妈妈来跟你说。”

沈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是我爸爸，你会不会也跟以前的爸爸一样，说带我去玩，然后不来。”

陆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不会。”

“那你会不会突然不要我。”

“不会。”

沈知行“哦”了一声，他转头看着车窗外面。

“那就行。”

陆衍之把车开到江虞家小区门口，他没有进去，把车停在门卫旁边。

“到了，自己上楼。”

沈知行解开安全带，背上书包，他下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陆衍之。

“陆叔叔，你跟妈妈吵架了吗。”

“没有。”

“你骗人，妈妈这几天接电话都不开心，我猜是你打的。”

陆衍之没说话。

沈知行想了想。

“你要是做错了事，就去跟她道歉，我在学校犯了错，老师说主动认错比逃避好。”

他说完关上车门，小跑着进了小区。

陆衍之坐在车里，看着沈知行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他儿子在教他做人。

手机响了，是顾城。

“陆律，查到了。”

“七年前，丽思酒店那晚的入住记录，房间是310，登记人是你的名字。”

“当晚酒店没有调取过监控，但我找到了当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有个喝醉的女客人被人扶上去了。”

“行。”

陆衍之说。

“把材料整理好，发我邮箱。”

他挂断电话，在车里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给江虞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你定地点。”

信息发出去后，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陆衍之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