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衍之。

脸上的笑容收敛，五官绷紧。

“混账东西。”

老爷子抓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连着里面的半杯热茶，直接砸在陆衍之脚边。

茶杯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碎裂，茶水溅在陆衍之的皮鞋和西装裤腿上。

陆衍之没有躲。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的水渍。

“自己有儿子，三年不管不问。”

老爷子指着陆衍之的鼻子。

“要不是我让人去查，你打算瞒我到进棺材？”

“您现在不是知道了。”

陆衍之抬头看着老爷子。

“你还有脸顶嘴。”

老爷子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江小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你倒好，躲在a市装死。”

骂完陆衍之，老爷子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廷渊。

陆廷渊把咖啡杯放在杯垫上。

“还有你。”

老爷子指着陆廷渊。

“你爹在京市给江小姐使绊子，逼迫你弟弟弟妹分开，你就在旁边递刀子，你们兄弟俩合伙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陆廷渊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满脸无奈。

“爷爷，这些都是我爸的主意，我只是执行。”

“执行个屁。”

老爷子爆了句粗口。

“你以为我老糊涂了？你收了人苏家姑娘一百万的支票，始乱终弃，乱搞男女关系！你当个人吧。”

陆廷渊狠狠皱眉，想开口解释，看了眼爷爷的脸色，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选择明智的闭嘴。

江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她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刚才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老爷子人在京市，却对a市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连陆廷渊收了苏晴一百万支票这种极其私密的细节都掌握得准确无误。

这说明老爷子在陆家内部拥有极强的情报网，甚至陆廷渊身边就有老爷子的人。

陆家的核心权力目前在陆衍之的父亲手里。

老爷子退居二线多年，今天他亲自飞到a市，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两个孙子破口大骂，对沈知行表现出毫无保留的亲热。

江虞分析着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

顶级财阀的掌舵人，看重血脉是事实。

但对于一个没有背景、未婚生育的单亲妈妈，表现出这种极端的维护，违背了资本家族一贯的利益至上原则。

事出反常。

江虞需要更多的筹码来判断局势，她保持沉默，看着老爷子继续逗弄沈知行。

中午十二点。

半岛酒店顶层，中餐厅天字号包厢。

两扇红木双开门被服务员推开。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型圆桌摆在包厢正中。

老爷子牵着沈知行的手，走到主位坐下。

他拍了拍右边的椅子，让沈知行挨着自己坐。

江虞在沈知行右侧落座。

陆衍之拉开江虞右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陆廷渊走到老爷子左侧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

清蒸东星斑、鲍鱼汁扣辽参、黑松露炒饭依次摆上转盘。

老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东星斑的鱼肚子肉，放在自己碗里。

他戴上老花镜，用筷子仔细挑出两根细刺，然后把鱼肉放进沈知行面前的小碗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