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惜春,秋爽斋终于安静下来。探春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白雪,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午后,黛玉便以探望外祖母的名义来了荣国府。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紫鹃和两位嬷嬷,轻车简从地进了贾母院中。
贾母刚歇过午觉,精神比上午好了些,此刻正歪在榻上小憩,听说黛玉来了,忙让鸳鸯扶她坐起来。
黛玉进来看她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稍稍松了口气,在榻边坐下,陪外祖母说了几句家常,又问了她近日的饮食起居。
贾母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玉儿,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我的吧?”
黛玉没有否认,微微一笑,轻声道:“外祖母明鉴,玉儿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
贾母抬起眼,看着她。
黛玉的语气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忽视的认真:“玉儿想接三妹妹到尚书府小住,妹夫远行在外,她一个人难免孤单。外祖母也知道,我府上冷清,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玉儿想接她过去做个伴,我们姐妹也好彼此照应。”
她没有提辅国府,没有提陆铭的去向,也没有提探春遇险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次寻常的姐妹往来。
可贾母是何等人物?她在荣国府掌权数十年,历经风雨,早已练就了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黛玉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接妹妹小住”。
贾母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静静地看着黛玉,缓缓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姐妹亲近,互相照应着,我也放心,让你二舅舅安排就是了。”
说着,便让鸳鸯去请贾政过来。
贾政正在书房里对着几本烂账发愁,听说贾母叫他,连忙放下账本赶了过来。他一进门,看到黛玉也在,心中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问,只恭恭敬敬地向贾母行了礼。
贾母靠在榻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二,三丫头要到玉儿那里住一阵子,你对外头的人,少说话。有人问起,你给我挡回去,实在瞒不住,就说是我老婆子的意见,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贾政愣住了,想问缘由,但对上贾母那双锐利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垂首应道:“是,儿子记下了。”
贾母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贾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躬身退了出去,快步离开了。
黛玉看着贾母处理完这一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对着贾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多谢外祖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