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副统领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不长,内容和他们预料的分毫不差。先是肯定了北疆之战的功绩,嘉奖了将士们,然后简明扼要地指明了后续安排――着二人妥善处置北疆善后事宜,安抚降部,整顿防务,事毕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陆铭听着那几句话,只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险些没能跪稳。
“臣,领旨。”沈江离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陆铭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沫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但那双在寒风中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的光芒。
禁军副统领又将一封信递给沈江离,对他们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便连夜离开。
沈江离将圣旨仔细收好,转身走回帐中。
陆铭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连带着那连日积累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道圣旨的到来中消散了大半,掀帘进帐时,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沈江离说,又像是在自自语:“终于……可以回家了。”
沈江离没说话,拆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上没有印玺,没有正式抬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带着那个兔崽子好好回来。”
沈江离看完那行小字,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折好收入匣中。
坐在一边的陆铭凑过来问:“陛下说什么了?”
沈江离头也不抬,淡淡道:“让你滚回去过年。”
陆铭:“……你就不能转述得好听一点?”
沈江离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想听好听的?”
陆铭点头。
沈江离:“陛下说,请你回京过年。”
陆铭:“……算了,还是滚回去吧。”
班师回朝的路,比出征时轻松了许多――没有追兵,没有埋伏,没有夜不能寐的警戒,只有漫长的官道和两旁渐渐从枯黄转为隐约可见绿意的田野。
大军行了半月有余,在正月的最后一日,抵达了京都城门外。
沈江离让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自己和陆铭带着几名亲卫,先行入宫复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