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吹动她们的斗篷,她们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那样走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甬道的尽头。
走到二门的时候,黛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看到了――两个风尘仆仆的玄色身影并肩而来,穿过垂花门,快步向这边走来。
一个身姿挺拔,眉目沉静,正是沈江离,身边边走边踩雪玩的那个,脸上带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正是陆铭。
黛玉笑着望向沈江离,他步伐沉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终于走进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那半年的等待忽然变得很短,短得像是一个醒来就忘了的梦。
她没有说话,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模糊了,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烫得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擦不完,也挡不住。
她等不及,没等他走近,便提起裙摆,快步迎了上去,沈江离也加快了脚步,两人在相隔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院子里梅花初绽时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黛玉一步迈了过去,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住他肩上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沈江离被她这一扑,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低下头轻吻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着她埋在他胸口、压抑而克制的呼吸。
黛玉想忍住,可眼泪不听话,像憋了太久的泉水找到了出口,涌出来,便止都止不住,打湿了他衣襟上一小片衣料,洇开成更深的一团颜色。
沈江离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盛不住的温柔从似水明眸中溢了出来,“夫君,我很好。除了想你,什么都好。”
沈江离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低声道:“嗯,我回来了。”
陆铭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兄嫂这副久别重逢、旁若无人的模样,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他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探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像黛玉那样迎上来,只是那样看着他,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陆铭忽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疲惫、危险和思念,都在这一刻,被那双清澈的眼睛轻轻抚平了。
他扭头看沈江离,原本想等他们先说完话再上前,可嫂嫂哭得停不下来,那气氛太重了。他想着,清了清嗓子,扬起声调,像是在当众请示验收一件要紧的货物:“嫂嫂,东西我可都带回来了!狼崽子两只,金雕一只,还有――”他伸手指了指他哥,“沈江离一只,也带回来了,请嫂嫂验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