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在纸上落下了几个字――“京营各哨布防调整方案”,停顿片刻,他又补了几个小字:“暗桩七日一报,如有异常,当日递送。”
写完,他抬起头看了沈江离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一个字。
沈江离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方向定了,剩下的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陆铭垂下眼帘,又在那张纸上添了一笔――“收网节点,待定。”
他搁下笔,看着那几个字慢慢干透,墨迹从深黑变成深灰,与纸面的纹理融为一体。
沈江离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和:“你长大了。”
陆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过头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一直都挺大的好不好……”
沈江离没有接他的话,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那幅京畿驻防图上,指尖在某处轻轻点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把握好分寸。”
陆铭忍不住得意,随即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未看完的密报,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冬凌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恭谨:“大人,陆大人,工匠方才来报,对面侯府的已修缮完毕,工程全部完工。他们托小的来问一句――陆大人打算何时搬过去?”
陆铭的手指一僵,思路愣是被剪断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也冷了几分:“搬过去?搬哪儿去?”
冬凌站在门口,感受到那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头皮微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陆大人……就是对面那座新修缮好的侯府。工匠说,所有工序已经全部完成,家具也已经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所以他们托小人来问一声,陆大人和夫人何时方便搬过去。”
陆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冬凌,语气中带着濒临爆发的怒火:“搬什么搬?你主子还没赶我走呢,你倒先急着撵我了?怎么着,我在这多住几日碍着你了?还是你觉得我白吃白喝不干活,看着碍眼?”
冬凌被他这一连串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连连后退,满脸委屈,连忙解释道:“不不不,陆大人您误会了!小人哪敢撵您!小人就是……就是奉命传个话……工匠问了,等着回话好结算工钱,小人总得来回一声……绝对不是小人自己的意思!”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屋内的沈江离,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自家大人能替自己说句话。
陆铭哼了一声,回过头看向沈江离,脸上的怒气瞬间转化为可怜巴巴的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哥,你看他!他撵我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