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大致有数,便跟着高无庸,穿过长长的宫道,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御书房的门敞着,殿角的熏炉里燃着今春新进的香,气味清润。赵珩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一盏热茶,正慢悠悠地喝着。见二人进来,他放下茶盏,用下巴点点对面的椅子:“坐吧。”
兄弟二人依坐下,赵珩开门见山地问道:“计划做得如何了?”
沈江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折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等共同拟定的计划书,请陛下过目。”
赵珩接过展开,折子写得极有条理――从如何应对王子腾的暗中活动,到如何逐步收紧包围圈,再到最终收网的时机和方式,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甚至连收网之后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安抚那些被王子腾牵连的世家,都列出了初步的方案。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指尖在某一行字上轻轻点一下,像是在斟酌其中的可行性,偶尔又微微颔首,似乎对某些安排颇为满意。
御书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赵珩看完最后一页,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还行。比朕预想的还要周全几分。”
沈江离拱手道:“陛下过誉。”
赵珩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在沈江离和陆铭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中闪过看好戏般的光芒,忙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笑意,看似随意地说道:“既然正事说完了,那朕顺便问几件私事。”
沈江离和陆铭微微一怔,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不太妙的预感。
赵珩先看向沈江离,脸上似笑非笑,目光意味深长,开口的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促狭:“江离,朕问你一件事。”
沈江离端坐着,面色不变:“陛下请讲。”
赵珩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前些时日,太子在尚书府住了两日,回来后天天念叨着‘师父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师父什么时候教我骑马’,朕被他念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直接笑出了声,“太子总跟朕念叨要弟弟妹妹,昨日还在朕面前掰着手指头数,说‘师父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朕想了想,这事朕也没法子给他变出来,还得问你才行。”
沈江离面不改色,依旧端着惯常的那副沉稳模样,他开口,声音却有些僵硬:“陛下……此事,恐非臣一个人能定。”
赵珩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哦?你身为太子师,教导太子是你的职责所在。太子想要弟弟妹妹,你难道不该以身作则,早日让他有个伴?”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彻底出卖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