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又移到第三个名字上:“李茂,京营中军参将。他今夜倒是喝了不少酒,跟谁都称兄道弟,看起来是最坦荡的一个。但有两次,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在与我接触之前,提前移开。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他说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向沈江离,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江离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在第三个名字――李茂――的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三个人,都先盯着。但李茂,盯紧一些。”
陆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卸下重任后的轻松:“行,那我回去了。折腾了一晚上,累死了。”
他说完,也不走门,径直走向窗边,正要翻窗出去,身后传来沈江离淡淡的声音:“下次再翻墙,我就让冬凌在墙头上插满碎瓷片。”
陆铭翻窗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对着沈江离咧嘴一笑,“哥,你舍不得的。”
说完,他正打算翻窗离开,沈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名单留下。”
陆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到沈江离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的位置,微蹙的眉泄露出他似乎有了新的考量,只好又走过去,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沈江离接过,展开来,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来回逡巡,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沈江离将名单折好,收入自己袖中,抬眼看着陆铭,神色是难得的凝重,“这三个人,你打算怎么盯?”
陆铭双手抱胸,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已经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胸有成竹的答道:“周魁那边,我打算安排两个人,混在他日常接触的圈子外围,不必跟得太紧,只要掌握他平日里去哪些地方、见哪些人就行。陈昭那边,他既然喜欢躲,那我就给他一个躲的机会――过两日我会以整训为由,调整一批中层将领的职责分工,把他调到一个需要更多公开露面的位置上,逼他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有冷冽的光闪过,语气也低沉了几分:“至于李茂――他既然这么喜欢喝酒,那我就找个机会,请他好好喝一顿。”
沈江离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行。”
陆铭见他点头,也没再多留,翻身跃出窗外,无声地落在院中,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大步穿过庭院,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孤月,脚步轻快,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宴席和名单,都已经被他暂时抛在了身后。
他离开后,书房窗外的阴影里,冬凌和几名侍卫缓缓探出头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心有余悸的抱怨道:“这位祖宗……翻墙进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是来了刺客,差点一剑捅过去……”
另一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刀都拔了一半了,定睛一看是陆大人,赶紧又插回去了。”
冬凌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深沉的无奈:“习惯就好。以后这位祖宗住对面,咱们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几人齐齐叹了口气,各自散开,重新隐入夜色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