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逃难,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酒,这种装在透明杯子里、颜色像血一样的东西,他只在梦里见过。
他偷偷看了公孙锡一眼,锡哥已经端起杯子,正盯着韦斯特看。
他又看了莉莉安一眼,大哥也端着杯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塞鲁托把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奇怪的味道冲进鼻腔,有点香,又有点冲,说不上喜欢。
他抿了一小口。
有些苦。
还有点涩,像嚼了没熟的野果,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热乎乎的,那种热一路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里。
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我年轻的时候。”
韦斯特教授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盯着那暗红色的液体,“想过很多次,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
“我想过娶妻生子,想过在镇子里开一间小店,想过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坐在门口晒太阳。”他笑了一下,“没想过会一个人在废弃的楼里喝酒。”
莉莉安盯着他:“您结过婚吗?”
韦斯特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结过,”他说,“很短。”
他抬起左手,挽起袖子。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很长,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
“她死的那天,我在这里划了一刀。”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想跟她一起去,但没死成。”
塞鲁托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莉莉安问。
“后来?”韦斯特教授放下袖子,“后来就活着,活到现在。我想你们一定在好奇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以全部告诉你们。”
他从身后掏出一柄银色的短杖,放在桌上。烛光照在杖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东西救了我。”他说,“也害了我。”
公孙锡盯着那柄短杖。杖身有手臂长短,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内里中空,像是一根钢管,短杖顶端像钥匙一样有个圆环,那里镶嵌着一颗暗色的宝石,或许不是宝石,是某种他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银钥。”韦斯特说,“灰袍守誓者的信物。是武器,也是工具,更是……枷锁。”
他握住银钥,轻轻一转。杖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拿着它的人,能做到一些事情,”他抚摸着短杖继续说,“但也要履行一些职责。”
韦斯特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壁画,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