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被吸在凹痕上,像长在石头上一样。
他试着活动手指,但整只手就像嵌进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里,用力往回扯的时候,手臂上的筋都绷起来了,手还是纹丝不动。
经过短暂的沉默,公孙锡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他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刀柄握在手里的时候,汗水已经洇湿了他的后背。
公孙锡想到了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那个声音就在不停回荡。
但他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这又有什么错!
他自己的命永远握在自己的手里,谁想来抢,必定要叫他有去无回!
公孙锡把刀抽了出来,一道闪电在窗外的阴云中炸开,苍白的冷光照亮了刀身,映出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刀身不长,刀刃已经卷了几处,但依然锋利,公孙锡把刀贴在右手手腕上,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要快,不然可能还要再来第二刀。
血会喷出来,会很疼,可能会死。
法阵会停吗?能逃得掉么?
……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那声音充满了诱惑的味道又带着令人讨厌的气息,那只半透明的眼睛,那个想要他死的……东西。
“呦,壮士断腕呀,啧啧啧,你真的有那个勇气么?”它的话语中带着难听的笑声:“砍吧,可怜虫,砍断你就自由了。”
自由……
公孙锡盯着自己的手腕,刀锋往下压了一分,皮肤破了,血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
刀又往下压了一分,血更多了,手腕上的筋在皮肤下面跳动着,他能感觉到刀锋正抵着它们。
只要再用力一点,一切就结束了。
塞鲁托和莉莉安在用力喊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声音很远,像是消融在了风里。
那恶魔还在喋喋不休:“对,就是这样,手抬高一点儿,记得要稳准狠,疼就疼一下,疼完就没事了,哈哈哈哈哈哈!”
公孙锡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刚醒来,躺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全是那句“要不就这样死了也好”。
有时候他真的想过,死了也好,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去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用去管什么蛛魔什么封印什么献祭。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被莫名其妙丢到这个鬼地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他也会怕,会累,会想放弃。
活着太难了。
他睁开眼睛。
刀锋还压在手腕上,血还在流,疼痛还在继续。
但他还是想活着,好好活着!带那两个笨蛋一起活着!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还等什么?砍啊。砍了就不用管他们了,砍了就能睡个好觉了,砍了……”
“闭嘴。”
公孙锡把刀拿开,指向虚空裂缝中的恶魔。
他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流了一些,但不多,疼痛在不断跳动。
他把刀插回腰间,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
那只眼睛盯着他,眼神变了,困惑,不解,还带着一点……警惕。
公孙锡也同样死死盯着那只从深渊中凝视他的眼睛。
随后他的手摸向口袋。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