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收起来,动作都利落了不少。
*
傍晚六点,收工返程。
车里满是器材和疲惫。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车厢里只剩轮胎压过路面的低声响。
林小雨在后座睡着了,呼吸很匀。
苏晚晴戴着耳机听样片,指尖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何必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一串串红色尾灯。
思绪却已经飘回了栖云墅的账本。
*
回到栖云墅时,天色已经暗透。
何必把设备清单和场记表锁进书房抽屉,打开电脑。
打印机开始运转,纸一张张吐出来,墨粉味很快散开。
他拿起那份税务对账单。
纸页厚,边缘还有裁切留下的毛边。
每一行都是数字,每一笔都对应着空壳公司的流水。
何必抽出荧光笔,在几处异常转账的备注栏画了横线。
金额不大,频率却很密。
孙建明以为零散账户能避开系统抓取。
可资金池总量不会说谎。
他把画过的地方折起一个角,放到一边。
接着拉开抽屉,拿出栖云墅的月度开支表。
市中心普通公寓月租一万二,水电物业两千,日常采买三千。
这些数字以前看着还像账单,现在看着就只是账单。
植的预付款已经覆盖了整个季度的硬开销。
老韩那五万债也早清了。
何必看着开支表,靠到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风一吹,影子跟着晃。
他脑子里没什么复杂推演,只有一笔一笔能落地的账。
钱在账上转,人也在干活。
别墅的开销不用拆东墙补西墙。
日子稳下来,腰杆自然就硬。
*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图片很糊,但能看清是一辆黑色suv停在栖云墅路口,车牌被泥水糊住了大半。
没有文字,没有语音。
何必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对账单,连同植合同复印件、设备租赁明细一起装进黑色硬壳档案袋。
封口贴上标签,写了日期。
明天下午三点,国贸茶馆。
何必关掉书房的灯,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面,档案袋安静地躺在那里。
拉开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不疾不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