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应该信她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她把相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广场上,一个小孩在追红色气球。
“我不知道。我这些年想过很多次,如果她回来找我,我会怎么样。想过把她赶走,骂她一顿,直接挂电话。但刚才她真的打来时,我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她声音变了,老了很多。以前我记得很好听,但刚才那个声音又哑又干,跟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何必走到她面前:“你想见她吗?”
林小雨咬了一下嘴唇,点头。
“那就见。但别一个人去。”
“你陪我去?”
“嗯。”
林小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把什么东西排了出去:“好。等我拍完渝味轩,我就约她。”
何必没再追问,转身把剩下的包装盒收进垃圾袋。林小雨也过来帮忙,收好灯光箱和三脚架。
两人检查完屋子,把钥匙挂回消防栓,关上门。
下楼时林小雨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阳光从楼道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到一楼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何必:“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劝我。我刚才很怕你会说‘别见了,她当年抛弃你’之类的话。你要是说了,我可能真的就不见了。”
何必没说话。
“但你没说。你只是说陪我去。”
她转身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何必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徐铭旗发消息:拍完了,素材晚上发你。
徐铭旗秒回:收到,尾款明天到账。
何必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车边。林小雨已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里抱着相机翻素材。
“回去后我先导素材。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植那边?”
“下午苏晚晴写分镜,我不用去。回去后你把预制菜素材整理好,晚上发给徐铭旗。明天渝味轩开拍,苏晚晴主剪,你跟我去现场。”
“好。”
车子驶出翠苑新村,拐上主干道。路边早餐摊收了,换成卖水果的板车。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板车旁往塑料袋里装橘子。
林小雨看了一眼,目光没停留。
“何必。”
“嗯。”
“我妈要是真的病了,我可能得照顾她一段时间。”
“那就照顾。”
“会影响工作。”
“工作的事可以调。”何必说,“人只有一个妈。”
林小雨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放松。
何必把车开进别墅区时,手机震了一下。老韩发来消息:上次你让查的那个号码,那个中年女人最近一周在城东超市打过三次电话,都是同一个外地号,归属地贵州。
何必的目光在“贵州”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想起林小雨说的话――她妈说她在南方打工。
南方。
贵州。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翻面扣在杯架上。
“怎么了?”林小雨问。
“没什么,一个朋友问点事。”
车子拐进栖云墅巷子,停在门口。苏晚晴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回来放下水壶:“拍完了?”
“拍完了。”林小雨抱着相机跳下车,“素材很好,晚上发给你看看。”
苏晚晴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何必,没多问:“植的分镜我写了一半,下午你帮我看看?”
“好。”何必锁了车,“进屋说。”
三个人走进别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昨晚的雨洗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绿光。何必走在最后,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没有人。
他关上门,掏出手机给老韩回了四个字:先别查了。
然后他锁了屏,走进客厅。苏晚晴和林小雨已经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页手写分镜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何必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分镜写到哪了?”
苏晚晴把电脑转过来:“第一条,原料篇。我写了三个方案,你看看哪个更合适。”
何必接过电脑,开始看屏幕上的文字。
窗外,阳光正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