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划得清,才说明后面真有东西可以换。可一旦换上了,就再也不是纯粹“知道”,而是把自己也往里塞一点。
他慢慢开口:“可以,但有个前提。”
老韩没催。
“以后你要我留意的事,只限赵凯、邓国辉、张世荣这条线上的人和事。”何必说,“你那边要我碰别的,也得先给我理由,说明和这条线有直接关系。没有依据的盲查,我不接。”
老韩沉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这人做事,真是怕麻烦怕得明白。”
何必没接这句。
他把信封又往里压了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晚晴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我到了阿坤这边了,百微拿到了,他还多塞了个偏振镜。”
何必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收好,别落车上。”
老韩看了眼他手机,没问。
何必把信封收进包里,问:“那个火锅加盟店,川蜀烈火,是怎么回事?”
老韩拿起筷子,夹了点泡菜,嚼得很慢。
“成都南门,金沙片区。”他说,“老板姓庞,四十出头,干餐饮十二年。去年年底加盟,投了快两百万。前面三个月还算平,第四个月开始,供应链断了两轮。找总部,总部说物流调整;找重庆,重庆说四川片区换了代理。”
何必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知道后面会落到谁身上。
老韩没卖关子:“庞总后来找人接剩余货源,接的人你认识。”
“李国辉?”
“嗯。”
何必把那口可乐压下去,冰气直冲到胃里。
“李国辉不是做湘菜的?”
“主业是湘菜。”老韩说,“但他底下还有贸易公司,做餐饮供应链。接手以后,牛油、辣椒、花椒都供过两个月。第三个月开始缩量,庞总找过去,他态度还是客气,货就是不如前面了。”
何必盯着桌边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没立刻说话。
光辉餐饮、贸易公司、供应链、川蜀烈火。
这些词单独看都不稀奇,摆在一块儿就开始发凉。
“到现在还压着三万多预付金。”老韩补了一句,“庞总这边没把事闹开,但人已经急了。”
何必把信封口按平。
“所以你让我留意李国辉,不是空穴来风。”
老韩看着他:“我没必要拿空的来换你手上的东西。”
这话说得实在。
何必点了下头。
面馆门口有人掀开卷帘门,外头的热浪立刻灌进来。风扇扇叶一声重响,吹得桌上的纸巾往边上滑了半寸。
何必看了眼时间。
三点多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周明轩那边还没回消息。他想了想,先给对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必哥?”
“明天我去宜宾外拍,后天回来。”何必说,“你帮我约一下李国辉下周的饭局,别直接说是我,换个说法,就说想聊聊光辉品牌后面能不能再延一点策划延伸。”
电话那头顿了顿。
“李国辉那边出什么事了?”
“还没出。”何必说,“先铺条路。”
“行,我来安排。”
周明轩没有多问,直接应了。
挂了电话,何必把手机放回桌面,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老韩没催,自己慢慢把剩下那口可乐喝完,才说:“你明天还是照常去宜宾?”
“照常。”
“那就先把片子拍好。”
何必嗯了一声。
这句话他听懂了。
明面上的活不能乱,商业线还得照着走。明天烈火牛肉外拍,后天把素禾的节奏接上。老韩这边继续查,李国辉那边顺手看着,别在刚起步的时候就自己把自己弄得一团乱。
可他也明白,今天这顿面吃完,事情就不再只是“知道一条线”那么简单了。
牛皮纸信封放进包里,分量明显比他来时重了一点。
他起身,拉开椅子。
“走了。”
老韩没抬头,只抬了下手,像是打发,也像是送客。
何必推门出去,热风一下扑到脸上。
他站在门口,先眯了一下眼,才往车那边走。
手机又震了。
苏晚晴发来一张照片,镜头和偏振镜并排放在副驾上,摆得整整齐齐。
下面一行字:“阿坤还说了一句,宜宾那边光很干,偏振镜可能用得上。”
何必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停了一下,回:“知道了。”
车门打开,车里热气还没散尽。
他把信封放到副驾,发动车子,空调一开,冷风慢慢扑出来,才把车厢里那层燥意往下压了压。
导航上,栖云墅还剩二十分钟。
他开出面馆门口那条路,等红灯的时候,顺手又看了一眼手机。
老韩没再发消息。
可那张没看清的陈秀梅通话记录,和李国辉那条刚被扯出来的供应链,已经一前一后压在他脑子里了。
明天去宜宾,后天回来。
在那之前,他得先想清楚,老韩这条信息交换,下一次该拿什么去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