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指在电脑盖上停住。
“几天?”
“两三天。看情况。”
“和李志勇有关?”
何必看她。
她没有躲开:“你白板上写了。”
“嗯。”
“贵阳南明?”
“大概。”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她点得很轻,像只是把这几个字放到心里某个位置。
“明天素禾试拍。”她说。
“我知道。”
“小雨主控,我跟客户和素材。你把要卡的地方发我。”
何必本来准备了一堆解释,听到这句,反而卡住。
苏晚晴看他:“你别又说不用。”
“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
何必低头笑了一下,很短。
苏晚晴没有跟着笑。她把电脑完全合上,站起来:“车票买了吗?”
“买了。”
“几点?”
“七点二十。”
“那六点出门。”她说,“你现在去洗澡,我给你收包。”
“我自己来。”
“你上次把充电器落在酒店。”
“那次是因为你把线拿去充监视器。”
“所以这次我收。”
她说完就往他房间走。
何必坐在沙发上,听见房间里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塑料袋抖开的声音,拉链拉到一半卡住又退回去的声音。
他低头看手机。
老韩发来一个地址截图。
武侯区,某商住楼,17层。
同一层,两家公司。
锐达商务咨询。
赵凯名下商贸公司。
何必把截图存进相册,又转到加密文件夹。刚存好,苏晚晴拎着一个黑色小旅行包出来。
“两件衣服,内裤袜子在里面的小袋。充电器、充电宝、备用线都在侧袋。伞在外层。”她把包放到沙发边,“身份证你自己放。”
何必伸手接包。
不重。
“谢谢。”
苏晚晴坐到他旁边,没让他把这两个字落得太舒服。
“别说谢。”
何必闭了下嘴。
她把手机解锁,点开天气:“贵阳明天有雨,后天也有。你别嫌伞麻烦。”
“嗯。”
“到了先发定位。”
“好。”
“不是那种到酒店再发,是下高铁就发。”
“好。”
“还有。”苏晚晴抬头,“紧急联系人设我。”
何必看着她。
“已经设过一个?”
“改掉。”
“你这是命令?”
“是。”
她答得太快,反倒让客厅安静下来。
何必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把紧急联系人改成苏晚晴。
保存。
苏晚晴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才把视线移开。
“我不问你去见谁。”她说,“但你不要让我只能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出事。”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哭腔,也没有抱怨。
何必却觉得比任何追问都重。
“不会。”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不会。”
何必没有反驳。
她站起来,重新打开电脑:“我把陈叔那组粗剪完。你去洗澡,睡不着也躺一会儿。”
“明天你们那边……”
“我会叫小雨起床。”她打断他,“秦薇那边我来对。客户要改镜头,我先挡一轮,挡不住再给你电话。”
何必看着她。
苏晚晴坐回电脑前,没抬头:“别看了,去洗澡。”
何必拎起旅行包,走进书房。
白板还在灯下。台账照片右下角依旧翘着,他早上按过一次,胶带还是没贴牢。红圈圈住“加班车”和“李经理安排”,旁边是杨志刚、赵凯、张世荣、李国辉几条线。
他把包放到椅子上,拿起黑色马克笔。
在李志勇下面补:
贵阳。
又停了停,补第二行:
南明区?
问号写得很小,贴在字尾。
何必退后一步,看着那几个字。
李志勇是调度经理,不是赵凯,也不是李国辉。他可能只是按了一次单、签了一行字、接了一个电话。可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
周明轩在找。
老韩在找。
他也要去找。
先找到的人,未必能听到真话;后找到的人,可能连人都见不到。
手机又震。
老韩:“贵阳那边我让人盯了。明早你要是过去,别直接去南明区物流园。”
何必回:“为什么?”
老韩:“那里可能已经有人等。”
何必盯着这句话。
书房外,苏晚晴的电脑里传出一小段炉火声,昀惨幌拢直凰萃!
何必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没有把这条消息告诉她。
至少不是现在。
他关掉书房灯,拎起包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定闹钟,所有动作都做得很慢。等他躺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窗外雨又下起来,打在玻璃上,密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