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法桐支路南口时,手机显示1703。
他没有去昨天那棵树后面。
凌晨那声“喀”还在耳朵里。那地方太近,也太顺手。谁要是真在四十米外听过动静,第一眼会看的就是那里。
他往北挪了三米,选了一段矮墙垛。墙后是废弃汽修店,卷帘门拉到底,门缝里塞满落叶。墙垛前面有半截坏掉的广告牌,刚好挡住他蹲下时的肩。
配电箱方向,他不正眼看。
他的视线落在t字路口,耳朵留给侧门。
纸上能推出来的东西很多。绿箭牌,细支,滤嘴上有淡唇印;咬痕靠末端,不在侧面;烟头踩灭方向朝内。它们都指向一个习惯:有人叼着烟腾出手干活,烟放在嘴角,手上要忙别的。
但纸上推出来的东西,最怕现场一吹风就散。
今天是来等人的。
1714,侧门铁皮门响了一声。
何必没有立刻转头。等脚步声离开门口,他才用余光扫过去。
一个男人从侧门出来,背对院里,往配电箱方向走。身高不算高,偏瘦,穿深灰色夹克。左手里捏着一盒烟,绿色包装露了一角。
何必的呼吸压住。
烟对上了。
人还不能对。
那男人走得很稳,像这段路已经走过很多遍。经过外墙拐角时,他停了一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没点,叼在左嘴角。
左嘴角。
何必没在本子上写,只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压了一遍。
男人重新出现在配电箱前时,距离大约四十米,斜侧角度。何必看不清脸,只能看手。他右手掏钥匙,插孔,拧开。铁锁挂到搭扣上,箱门拉开一条缝。
他弯腰看了一眼,又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换到右手指间。左手伸进箱子里,停了两三秒。
不是乱摸。
像摸一个固定位置。
半分钟不到,箱门合上,挂锁重新扣回去。男人把钥匙塞进内袋,这才点烟。打火机是银灰色的,火苗一亮,很快又灭。
他抽了两口,转身往回走。
经过拐角时,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不是明显搜人,幅度很自然,像谁走路都会顺便扫一下路面。但视线确实擦过南口。
何必没动。
1722,侧门关上。
第一轮结束。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1714出来,走到配电箱四十多秒,开锁查看二十多秒,回去又四十多秒。总共不到三分钟。
像巡查。
也像补确认。
1735,侧门又开。
这一次门开得更快。还是那个男人,深灰夹克,烟已经点着了。他没有马上去配电箱,而是往法桐支路方向走了五六步,站住,低头看路面。
何必的手指慢慢扣住墙砖边缘。
那位置往南看,能看到他这个墙垛,也能看到昨天被他蹲过的树。男人只看了两秒,没停太久。
两秒已经够了。
他转身去配电箱,开锁、拉门、看一眼、关门。动作比第一轮短,十几秒就完成。锁好后,他没有立刻走,靠在旁边把半截烟抽完。
烟头落地前,何必以为他会像昨天那样踩灭。
男人却弯腰,把烟头捡起来,塞进夹克口袋。
何必后背一下绷紧。
昨天那半截绿箭牌不见了。
今天他捡烟头。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不能算巧合,也还不能算证据。它更像一个人忽然被提醒:以后别把东西留在那儿。
1752,第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