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何必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建议你先问问你旁边这位陈老板,他办公室那个备用手机的通讯记录,还留着没删干净。”
律师的表情一僵,转头去看陈耀华。
陈耀华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行了。”何必站起身,拿了桌上的咖啡杯,“今天的谈判就到这儿吧。协议我带走了,但我劝你别指望它会签上我的名字。另外――”
他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回桌上,杯底扣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告诉郑学明,如果他再让人把车停在我家对面,我不介意把那辆车的车牌号、驾驶员的脸、还有换班时间表打包发到网上去。”
陈耀华猛地站起来,冲何必的背影喊道:‘何必,你等着!法院传票和舆论死路会让你后悔的!’话虽狠,但底气明显不足。说完这句话,何必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咖啡厅的门关上,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
何必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谈判结束了,但他心里并没有丝毫轻松――陈耀华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他背后那个郑学明的压力显然很大,否则陈耀华不会亲自出面来谈这种明显会被拒绝的条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必掏出手机,看到顾思琪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了?”
他没急着回复,拐过街角,确认身后没有跟梢的人,才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三分钟后,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拨通了顾思琪的电话。
“谈完了。”他说,“没签。陈耀华背后是郑学明,今天来就是替郑学明传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思琪的声音传来:“郑学明……就是那个做文娱经纪的郑学明?”
“你知道他?”
“以前在圈子里听说过。”顾思琪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人路子很野,跟灰色地带的人有牵扯。如果他盯上你,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何必发动车子,“先回去再说。你那边呢?”
“我拍了黑色轿车的照片,还查到了那辆白色大众的车主信息。”顾思琪顿了顿,“但我建议你回来当面看――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林妙妙呢?”
“她在客厅。”顾思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我觉得她今天状态有点怪,问她什么都说没事,可坐在那里一直在刷手机,脸色很难看。”
何必眉心皱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何必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缓缓驶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何必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出一个冷峭的弧度――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手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顾思琪提到的林妙妙的异常。
内部的问题,往往比外部的压力更致命。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何必将方向盘向右打死,拐进了一条小巷。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继续沿着主路直行,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何必把车停在巷子尽头,熄了火,静静地坐了半分钟。陈耀华今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何必清楚,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谈判桌上。他今天强硬拒绝郑学明的陷阱,只是暂时堵住了外部压力的一条路。接下来,他必须把精力放回团队内部――信任裂痕比任何外部威胁都致命。他的目标已经变了:从应对陈耀华的施压,转向修复团队间的信任。
他想起苏晚晴昨晚私下跟他说的那句话:“陈耀华办公室里那个备用手机,里面的通讯记录,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是谁?
苏晚晴没说,他也没追问。
但此刻,坐在昏暗的巷子里,何必心里突然涌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打开手机,翻出苏晚晴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他索性锁了屏幕,推门下车。
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十分钟后,何必推开别墅的大门。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赵秀兰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开门声,两人都看向门口。何必推门进来,苏晚晴立刻站起来:“谈完了?你没签吧?”
“没签。”何必放下车钥匙,“陈耀华背后是郑学明,他想用债务重组换咱们一楼当据点,被我当场拆穿了。”
苏晚晴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如此,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我认识一个做金融调查的朋友,或许能帮我们挖出郑学明的资金链。明天上午我去找他谈谈。”
何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苏晚晴说这些话时,握紧了拳头,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苏晚晴的目标已经不再只是还债,而是想主动反击了。
就在这时,何必的目光扫向客厅角落――林妙妙正蜷缩在沙发一侧,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到何必看过来,慌忙锁了屏幕,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何哥,你回来啦。”
“嗯。”何必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余光瞥见她手机屏幕上似乎有一个聊天窗口被快速划走。“妙妙,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
“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林妙妙干笑一声,站起身,“我去倒杯水。”她几乎是逃似的进了厨房。
何必望着她的背影,眉间蹙起。林妙妙刚才的慌乱太过明显,就像她手机里藏着什么不该让他看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外面和内部,两股压力正在同时收紧,他必须保持清醒。他看了一眼苏晚晴,后者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明天的事,你去办。”何必轻声说,“但要小心,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苏晚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