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危险,你在也没有用。”何必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反而会让我分心。”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这种“正确”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屈辱――她想帮他,但她帮不了。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往危险里走,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我也去。”顾思琪说。
何必摇头:“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件事的另一方。”何必说,“现在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如果你们两个都出现在那里,就等于告诉陈耀华,我们已经抱团了。他会更加警惕,更加小心。相反,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他反而会觉得我孤立无援,会放松警惕。”
顾思琪沉默了。
她明白何必的意思。他需要她们留在“暗处”,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低调。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供支援――无论是舆论上的,还是信息上的。
但这种“支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她想冲在前面,想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后面等他回来。
可她知道,他没有说错。
这场仗,他必须一个人打。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那林妙妙呢?”苏晚晴突然问,“她怎么办?”
何必的目光沉了沉。
这是一个他必须面对的问题。林妙妙是整件事的导火索,也是陈耀华手里的筹码。如果陈耀华真的把那些“不雅视频”放出去,她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但现在报警,就等于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明天我先和他谈。”何必说,“如果他真的动手,我再做决定。”
苏晚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已经没有了发权。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狗吠。
终于,顾思琪开口了:“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何必想了想,说:“继续原来的计划。苏晚晴负责起草声明,顾思琪负责内容传播,林妙妙负责监控评论区风向。明天我回来之前,一切照常。”
“就这样?”
“就这样。”何必说,“我不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能保证一件事――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说完,转身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晚晴。”
苏晚晴抬起头,目光迎上他的。
“明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深意,“有些事,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想问什么,但他已经转身下楼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他想说什么?他有什么没告诉她?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条,心底的不安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她没有追上去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楼下,何必走进客厅,看见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看见他下来,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我听到你们说话了。”
何必点头。
“明天的事……你有把握吗?”
“不知道。”何必说,“但我必须去。”
赵秀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些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如果需要帮忙――”
“谢谢。”何必打断她,“现在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赵秀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还亮着法院传票的截图――抚养权官司的开庭日期,比她想象的更近。
她需要钱。很多钱。请律师要钱,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未来也要钱。而现在,能快速来钱的路就那么几条。
那个“不能说”的活儿,她已经想了一整晚了。
“如果我接了那个活儿,”她低声说,不是对何必,而是对自己,“就别怪我做得绝。”
她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也冷漠了一些。
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何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烟头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认得那个区号――本地的。
他犹豫了一秒,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喂,是何老弟吧?我是陈耀华。”
何必没有说话。
那头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听说你明天要来找我谈?行啊,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别想着耍花招。我既然敢约你出来,就说明我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你那个小别墅对面停的车,你看到了吧?没错,是我的兄弟。他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帮我盯着点,别让你做出什么傻事来。”
何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陈耀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还有那个林妙妙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当初借给她钱的时候,她可是求着我的。谁能想到现在她会躲在你们那破别墅里,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何老弟,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些视频我手里不只有一份。你要是想报警,或者想玩什么花样,我就让它们一次性全部上网。到时候别说林妙妙,你那整个合租团队的名声都得跟着完蛋。”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冷下来:“明天六点,东区茶楼,我等你。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你要是敢带别人,或者报警――呵呵,后果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了。
何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放下手机,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上。驾驶座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什么,烟头突然暗了下去,然后整辆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发送者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只准一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何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果然不出所料。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上。
驾驶座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什么,烟头突然暗了下去,然后整辆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何必放下手机,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每一步行动的细节。
明天,六点,东区茶楼。
他必须赢。
而赢的第一步,就是让对手以为他输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