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楼梯口。壁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他没有再看。

他抬起脚，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楼上很安静。苏晚晴的房门关着，没有声音传下来。

林妙妙还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何必站了几秒钟，转身走向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到手背上，冰凉刺骨。他没有关，就那么站着，看着水流顺着白色瓷盆旋转，流进下水口。

水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妙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何必关掉水龙头，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湿漉漉的。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响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紧闭。门缝下面没有光透出来。

何必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关节悬在木门上方一寸的位置。

他顿了顿，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苏晚晴。”他的声音低而平，“开门，我们谈谈。”

门内安静如常。

又过了几秒，何必再次敲门，这次稍重了一些。

“你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门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人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然后又是沉默。

何必把手按在门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木面。

“我不该翻你的手机。”他说，“这是我的错。但不翻我不知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陈耀华电话里说让我稳住你，我不知道你下午是不是见过他，我也不想猜了。”

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但你已经住下来了，这里是你的地方。我不赶你走。我也不想让你走。”

门内没有声音。

何必的手从门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你先冷静一下。明天我们再谈。”

他转身走回楼梯口，刚下了两级台阶，身后的门就开了。

何必停下脚步，回头。

门是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苏晚晴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边脸，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何必，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你赶。我自己会走。”

何必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苏晚晴把门推开一些，人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子立起来挡住半张脸。头发有些乱，像是用手随意拢过。

她的目光没有避让，直直地看着何必。

“你的好意我领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情绪崩塌的人，“但我住不下去了。”

“就因为我看你手机？”

“不是。”苏晚晴摇了摇头，“因为你不信我。”

何必的嘴唇抿紧了。

苏晚晴没有再看他，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快，没有什么犹豫，把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帆布包，床头柜上的充电器拔下来，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一股脑扫进袋子。

何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什么？说“我信你”？可他就是不信。说“你别走”？可她留在这里，他的怀疑只会越来越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外面没地方住。今晚先留下，明天再说。”

苏晚晴没有回头：“我已经决定了。”

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拎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她经过何必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何必伸手拦了一下：“苏晚晴，”

苏晚晴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安静到让人心慌。

“何必，”她说，“你是好人。但你太累了。我也累了。”

她绕过他的手，踩着楼梯往下走。

何必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走下楼梯。林妙妙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苏晚晴拎着包走向门口，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苏晚晴走到玄关，弯下腰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