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华那条线，早晚会咬到郑学明身上。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郑学明觉得，陈耀华在背后搞小动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老刘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你这招够狠的。但你想好了？一旦放出去，郑学明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他不一定查到你头上，但一定会找人背锅。”

“那就让他找。”

“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安排。但你得在中午之前把合同照片和转账记录发给我。”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行。后天想约个时间见面？”

“不用。我会再联系你。”

何必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三角形，用笔尖在“陈耀华”和“郑学明”之间画了一条加粗的横线，标注“离间”。

他想了一分钟，拿起手机给赵秀兰发了一条消息：“陈耀华的私人账户你有吗？”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有。上次查他公司的时候顺便查的。”后面跟着一串账号。

何必点开编辑，把转账记录截图上的收款方账号全部替换成一个新账号，陈耀华的私人账户。他用手机上的简易修图软件，把金额调低了几千块，让转账看起来更像是私下交易的回扣，而非正常的服务费。时间戳往前挪了两天，让画面看上去像是陈耀华在签合同之前私下跟郑学明的人有过接触。

他做完这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假记录看了很久。是，这份东西经不起专业鉴定。但陈耀华收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拿去鉴定，而是恐慌，恐慌郑学明是不是在查他，恐慌自己是不是被人卖了。

一旦陈耀华开始疑心，他就会去查郑学明的人，郑学明也一定会察觉到陈耀华的动作。到时候，两个人咬起来，何必就能找到破绽。

他把伪造的转账记录保存好，又打开林妙妙发来的合同照片，截取了担保方公章和郑学明签名的那一块，准备后天一起发给老刘。

所有这些都做完之后，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八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屏幕上显示林妙妙发来的消息：‘我刚到陈耀华公司楼下，有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牌尾号333。’何必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没有回复。

还有不到九个小时。

何必把笔记本、手机、信封全部收进一个公文包，放在沙发旁边。他没有起身去睡觉，也没有再翻动资料。就坐在那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消化刚才推出来的所有东西。

郑学明。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滚动。信远资本的老板，陈耀华的幕后操盘手，那个让苏晚晴选择离开的人。

他想起苏晚晴留下的那封信里的话，“他们在查你”。

他们。

不是“他”。

何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公文包上。他伸手把信封抽出来，从里面拿出那张内部通讯录，目光扫过郑学明的私人号码。他没有记下来，也没有拨过去，只是盯着那串数字，像在记住一个猎物的名字。

然后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拉上公文包的拉链。

明天上午十点零一分，他会坐在陈耀华面前，手里拿着林妙妙的合同照片和赵秀兰查到的银行流水。这些东西已经够让陈耀华头疼了，但何必知道，这只是盘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那份能让陈耀华和郑学明互相咬起来的伪装转账记录。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把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夹进一个空白信封里，跟苏晚晴的信放在一起。然后关上柜门，把密码锁拧回原位。

回到客厅，何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锁屏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自语：“明天之后，棋盘上的棋子就该动了。”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老刘。

“收到。后天见。”

何必盯着那五个字，指尖微微发凉。

他没回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路灯依旧，街道依旧，远处依旧没有车。

明天，就是第一步。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短暂而急促，何必侧耳，再无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