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没问题。”何必看完，抬起头，“但我复印借据的时候，得用我自己的手机拍。”

“随意。”陈耀华摊手。

何必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借据拍了三张，正面的，签名的，还有背面一个很小的印章。

拍完之后，他把借据复印件推回陈耀华面前：“好，三天。今天算第一天。”

“行。”陈耀华把复印件收回抽屉里，连带担保协议放在另一边，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对了，何老弟，你最近是不是查过我们公司的流水？”

何必刚拿起来的手机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耀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是昨天下午，我们公司一个合作方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人通过银行的人在查我们的交易记录。我还以为是你。”

他转过身，端着水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必。

何必没有回这句话，而是拿起公文包，站了起来：“既然说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别急。”陈耀华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还有一件事，顺便跟你说一声。”

何必停下脚步。

“你查的那个‘郑总’，跟我们公司确实有点儿业务往来。”陈耀华若无其事地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的车流，“不过他的背景比较复杂，不是你能碰的。我劝你一句，何老弟，查我，你可以查到账目问题。查他，”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何必脸上，笑容淡了一些。

“你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谢提醒。”他说，“不过我现在只想管好林妙妙这笔账，其他的，不感兴趣。”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陈耀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三天。二十四号上午十点，还是这里。何老弟，别让我为难。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钱，我会先去找林妙妙的家人谈谈。”

何必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何必一直走到电梯间才停下，他按了下行键，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三分钟里，他的后背一直在冒冷汗。

陈耀华知道他在查流水。

但更重要的，陈耀华主动提起了“郑总”。

他原本的计划是假装不经意地在对话里把这个名字带出来，没想到陈耀华自己送上门了。只是代价有点大，连带担保，把他也卷了进去。

电梯到了，何必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三分钟到十点一刻。

那张借据的照片已经拍好了，连带担保也签了，三天时间，够不够用，就看赵秀兰那边能查出来多少了。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何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赵秀兰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几条，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必打了两个字回过去：“马上。”

他走出大楼，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街上。他眯着眼睛，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何必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的全部对话。陈耀华主动提起“郑总”，是在警告，还是在试探？

又或者，两者都有？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何必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五个字：“你正在被看。你签的连带担保，我会好好利用的。”

何必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僵在屏幕上空。他猛然回过头，透过出租车的后车窗，看向身后的车流。

车流正常，没有可疑的车辆。

但他知道，有人知道他今天来过这里。

何必把手机收起来，让司机继续往别墅开。路上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越来越冷。

“三天。”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苏晚晴说的那句话，“他们”在查。

谁是“他们”？

答案已经越来越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