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用指甲轻轻一揭，纸片脱离纸条背面。下面露出一行数字。

不是一个号码，而是一个名字和八个数字。

“岳律师138****”

名字上面的星号不是涂掉的，而是根本没有写全。那行数字的最后四位，被林妙妙用另一种颜色的笔补上去了，字体很小，几乎看不清楚。

何必盯着那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林妙妙留下的隐藏联系人确实是“岳律师”，电话号码以138开头。第二，那最后四位数字，林妙妙用的是铅笔写的，很浅，几乎被纸条本身的折叠痕迹盖住了。

他凑近看。

最后四位是，0957。

何必把号码记在脑子里，然后拿起手机，输入那串数字。

他犹豫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喂？”一个男声，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带着从容不迫的感觉。

“请问是岳律师吗？”何必问。

“是我。你是，何必？”

何必的眉头皱了一下。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且是预料之中的语气。这就意味着林妙妙确实跟这位律师提前打过招呼。

“林妙妙让我联系你。”何必说。

“我知道。她几天前找过我，说你可能会联系我。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何必的脑子快速转了一圈。林妙妙已经把部分信息告诉了这位岳律师，但他不确定林妙妙说到了哪一步。是说了债务的事，还是只说了她会介绍一个人过来？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她有一些债务问题。”何必说。

“嗯。”岳律师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变化，“她跟我提过，公司的债务，还有连带担保的事情。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份材料，但那份材料只是概述，没有详细金额。”

何必的心沉了一下。林妙妙走之前留了材料，但她自己还是跑路了。

“她给你留了什么？”他问。

“一份债务清单的复印件，还有她的身份复印件。她说，如果你联系我，让我帮你处理这个问题。”

“你帮她处理过别的案子吗？”

“没有。但我跟她聊过几次，她挺信任我的。”岳律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现在的处境是什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约个时间面谈。”

何必沉默了几秒钟。

“明天早上，可以吗？”

“可以。我上午十点之后有空。你来我这边？”

“行。”

岳律师报了一个地址，何必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对了，”岳律师补充了一句，“你别带太多信息过来。把你手里最关键的几个文件带过来就行，其他的我们面谈的时候再说。”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何必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卧室中间，一动不动。

岳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也很温和，说话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但何必知道，这只是第一印象。真正要看清一个人，还得靠行动。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看了窗外一眼。

别墅外面很安静，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何必盯着窗外的夜景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明天去见岳律师。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妙妙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现在轮到他赌一次了。

何必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他想了想，又把那个号码调出来，在联系人名称里输入“岳律师”，然后点了一下保存。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但他心里清楚，这通电话可能只是另一场较量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