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间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何必和苏晚晴。

何必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亮了顾思琪的聊天窗口。

没有任何新消息。

这不太对。按照计划，顾思琪应该在凌晨三点就把第一批证据散布出去。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是成功了，还是出了意外？

何必的手指收紧，硌在手机壳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过来的惺忪。

“顾思琪那边没动静。”何必说，“我让她三点开始行动，现在快四点半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她会被发现吗？”

“不好说。”何必的声音平静，但心里清楚，陈耀华既然已经派人跟踪顾思琪，那她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监视之下。如果顾思琪今晚行动，被发现几乎是必然的。

唯一的变数是，陈耀华到底盯她盯得多紧。

何必正要再发一条消息试探，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妙妙的来电。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绝对不是好消息。

“喂？”

“何必！”林妙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得像是在跑，“你看热搜了吗？顾思琪发的东西炸了！”

何必愣了一下。热搜？他反应很快，立刻打开了微博。

头像是热搜第一：华光文化财务造假。

第二：陈耀华转账记录实锤。

第三：知名主播被陷害真相。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点了进去。

第一条热搜的主贴来自一个刚注册不到一小时的新号，配图是几张转账截图的拼接，清晰的银行流水，收款人姓名、转账时间、金额一应俱全。最要命的是，其中一笔转账的备注栏赫然写着“封口费”。

下面已经炸了锅。评论区全是围观群众的震惊和追问：

“卧槽，这不是真的吧？”

“原图都有，谁还敢说p的？”

“我朋友就在华光文化上班，上个月他们财务部走了三个人，全是被逼走的。”

“坐等反转。”

“@警方在线请查查这家公司。”

“@陈耀华大哥，你火了啊。”

何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第二波证据已经开始发酵，十几张连续截图，记录了陈耀华和一个账户名为“马小军”的人之间十多笔异常转账，金额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每一笔转账背后，都有一个对应的日期，恰好都是华光文化旗下主播被要求签不平等合同的时间点。

评论区彻底疯了：

“这他妈直接实锤啊？”

“马小军是谁？陈耀华的白手套？”

“我刚才搜了，马小军是陈耀华小舅子，之前在一家空壳公司挂名法人。”

“这个号是新的，注册才一小时，谁放的料？”

“不管谁放的，我愿称他为正义使者。”

何必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到苏晚晴正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眼睛里闪着光。

“成了？”她问。

“成了。”何必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顾思琪成功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赵秀兰。

“何必！你看到了吗？”赵秀兰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我操，我他妈刚才刷到热搜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全平台热搜前五！这是谁干的？你安排的吗？”

“顾思琪。”何必说，“她发的。”

“她？”赵秀兰愣了一下，“她不是被跟踪了吗？”

“她应该是甩掉追踪以后发的。”何必说，“现在先别管这些，你和林妙妙能不能安排一辆车过来接我们？”

“接你们？你们在哪？”赵秀兰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东三环外的一个废弃仓库。”何必看了一眼周围，“我发定位给你。过来的时候绕开主路，不要被人注意到。”

“明白。”赵秀兰说完，挂断了电话。

何必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晴：“我们得走了。”

“现在？”苏晚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外面不是还有人？”

“顾思琪放了这么大一个炸弹，陈耀华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何必说，“他顾不上追我们了。这是他最乱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好逃的时候。”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何必率先从管道间钻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连脚步声都没有。他贴着墙壁往前走了几步，确认安全后才招手让苏晚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