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也看了一眼外面那辆车。她没拉开帘子，只是从缝隙里看过去。

“那辆车还停在那儿。”她压低声音说，“没动。”

“那就对了。”何必把便签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明天的事，按这个来。”

赵秀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何必把便签纸收起来，看着林妙妙从阳台走回来，看着顾思琪重新拿起手机，看着苏晚晴把那杯水放在茶几上。

她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可靠得多。

“何必。”她开口。

何必看向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何必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去救人？”赵秀兰的声音很低，“你又不认识我女儿，你也不欠我什么。你完全可以让我自己去，你自己待在屋里等着就行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赵秀兰没说话。

“陈耀华把我当傻子，他把苏晚晴当傻子，把你们所有人都当傻子。”何必说，“他以为他有钱有人，就能随便摆弄别人的人生。我不服。”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愤怒。

“我不服。”他又说了一遍，“所以我帮他上了一课。”

赵秀兰盯着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她说，“那明天就靠你了。”

“别靠我。”何必站起来，“靠你自己。我只是帮你开门。”

他说完走向楼梯口。

“我先上去了。明天六点起床，七点出发。”

“不是说中午才行动吗？”林妙妙问。

“我们要提前到。”何必头也不回地说，“陈耀华也知道我们中午行动，那我们就提前两个钟头，让他也猜一猜。”

他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晴先开口：“他说的有道理。”

“他是个疯子。”林妙妙说，“但我喜欢这种疯子。”

顾思琪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赵秀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宝宝，你睡了吗？”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还没，我在看动画片。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明天就回来。”赵秀兰的声音有点哑，“你等着妈妈，妈妈明天就去接你。”

“好的妈妈，我等你。妈妈晚安。”

“晚安。”

赵秀兰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苏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会好的。”

赵秀兰点点头，没有多说。

林妙妙凑过来：“你女儿声音好好听。”

“像她爸。”赵秀兰说。

“那你老公呢？”

客厅的气氛又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赵秀兰沉默了几秒，说：“死了。”

林妙妙一下子僵住了。

“对不起……”

“没事，好几年了。”赵秀兰站起来，“我上楼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谢谢你们。”

她没回头，直接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苏晚晴、顾思琪和林妙妙三个人。

林妙妙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问？”

“是。”顾思琪说。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说了你也要听啊。”

“行了行了。”苏晚晴站起来，“都去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何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他和陈耀华的短信记录。

他想了想，还是没回那条短信。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地，没有熄火，没有开灯，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动物。

陈耀华叼着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人在。明天照旧。”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夜色浓稠。

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