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点点头。

“帮我查一下小红书和快手的账号，我的号发不出去了，我用你的号看一下。”

苏晚晴低头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小红书，刚刷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顾思琪问。

苏晚晴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帖子。帖子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正抬手擦眼睛。照片标注了一行字：“x某，西城小学二年级，母亲txl，前某平台主播，目前欠债跑路。”

客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赵秀兰的手停在水龙头上，水声还在哗哗响。

“谁发的？”顾思琪问得很轻。

苏晚晴把帖子往下翻了翻。“没署名。转发了三千多次。”

赵秀兰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抓着水龙头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

“地址呢？”赵秀兰的声音很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这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苏晚晴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顾思琪走过去，拿过苏晚晴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帖子里的定位是西城小学正门，拍照时间标注为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一分。”

林妙妙小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私信也爆了。”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通知框，红色的未读数字显示“10123”，数量已经超过系统显示上限。

“他们骂我，”林妙妙的声音在发颤，“骂的话...我以前都没见过的。像‘去死吧’、‘地址已曝光’、‘你这种人就该滚出平台’……”

她试着划了几下屏幕，手指在发抖。忽然停住了。

“他们发定位了。”

“哪里？”顾思琪问。

林妙妙没回答，只是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上面标着一个位置，离何必的别墅不到两公里。

客厅安静了一瞬。

赵秀兰关上水龙头，擦了手，走回餐桌边。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何必要开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邮件通知的音效。

何必低头一看，邮箱推送了一条新消息，标题很长，完全是机器生成的那种格式。他点开，看了几秒。

“gtt官方助手，”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个路标，“我的官方合作创作者账号，被封了。”

苏晚晴抬头看他。

“理由一样，”何必说，“‘存在严重违规使用平台资源的行为’。”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黑色轿车还在。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那辆车停在树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所以咱们现在是，”林妙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边，“被人围住了，是吗？”

何必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还抓着窗帘边缘，布料在他掌心里被攥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何必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睛眯了起来。

窗帘在他手里松开，又被他重新攥紧。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煤气灶上烧着的水壶忽然发出一声鸣叫，尖锐的蒸汽声响彻整栋房子。没有人去关。

苏晚晴先动了。她走向厨房，把水壶拎起来，关了火。蒸汽声慢慢散去。

她端着水壶站在原地，背影对着所有人，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何必。

“几点开会？”她问。

何必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

“十点。”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实了，像在确认每一级台阶都在。等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顾思琪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等。”

何必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回头看她。

顾思琪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是那个未知号码的短信界面，但发信人那栏显示的，不是系统默认的数字账号，而是一个自定义的昵称，只有两个字：

“债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