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客厅角落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思琪。
“思琪,你上次说,你有一个律师朋友?”
顾思琪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王浩。怎么了?”
“我想咨询一下,”何必说,“如果我们在预告片里留下一个‘破绽’,一个让水军以为是漏洞、实际上是我们故意放进去的诱导信息,这有没有法律风险?”
顾思琪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是说,钓鱼?”
“对,”何必说,“预告片的内容已经确认定稿了。但在发布前,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是要等他们来打我们,还是我们主动送上门去让他们打,然后我们按计划的反击打出对他们致命的一击?”
顾思琪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边拨号边说:“我帮你问问王浩,但我先说清楚,这种操作在法律层面上是有回旋余地的,关键是钓鱼的目标和钩子的设置。”
她拨通电话,按了免提。
“王哥,问你个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
“我们准备做一个预告片,里面计划留下一个不实的信息点,这个点在发布时我们标注为模糊信息,不做明确断定。目的是……”
顾思琪还没说完,何必接过话头:“目的是让对手以为我们犯了一个低级错误,然后主动跳出来带节奏,揪着这个点攻击我们。等他们攻击的链条形成,我们再公开更正,并揭露他们的攻击逻辑,反扣他们的帽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你是想把水军套进来打?”
“对。”
“逻辑上行得通,”王浩说,“但这种操作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们留下的那个‘破绽’,不能是核心事实层面的虚假信息,比如不能编造直接指控他人犯罪的证据,不能捏造时间线或关键人物关系。那个破绽,必须是一个可修正的、非实质性的细节。比如说,你在预告片里说‘这个事件发生在周三晚上’,但实际上是周四下午,这种程度的错误,在法律上是可以安全操作的。”
何必和顾思琪对视一眼。
“明白了。”何必说。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写满了四线发布方案的白板上。
几秒钟后,他说:
“我们把方案改一下。”
苏晚晴愣住了:“改?我们已经定稿了。”
“定稿的是内容,”何必说,“但发布策略,还有一步没有走。”
他指了指白板空白处。
“我们在预告片里,故意留一个破绽,一个时间点的模糊信息,比如,我们故意把刘建国发邮件的时间点写晚了一天。”
赵秀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何必说,“如果陈耀华的水军真的按剧本走,他们一定会咬住这个时间点来攻击我们,说我们造假信息。到时候,我们可以拿出刘建国原始的邮件时间戳,打脸。”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林妙妙拍了一下手:“这叫饵料!”
“对,”何必说,“我们就放出这个预告片,里面藏了一个破绽,等着他们咬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不等他们来打我们了。”
“我们让他们自己跳进来。”
顾思琪挂掉电话,重新看向何必:“王浩说没问题,只要破绽设置得当,并且保留更正的权利。”
何必点点头。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的时间线旁边画了一个圈。
“那就在明天下午两点,正式发布预告片。”
“内容,用我们定稿的版本,只改一个时间点的细节。”
苏晚晴拿出了手机:“那我现在重新跟李哥确认预热时间?”
“可以,”何必说,“但要告诉他们,这次预热的内容只强调‘即将发布重磅爆料’,不透露任何具体细节。”
赵秀兰看着何必在白板上画圈的动作,看着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做出了这样一次方向调整。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一个人扛。
他在让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这场反击的一部分。
可是这个转向,来得是不是太快了?
赵秀兰心里有一丝不太对的感觉,但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像有一个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但它现在的位置,跟预期中的不太一样。
何必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我最后问一遍,”
“内容你们都确认了吗?”
苏晚晴点头。
林妙妙点头。
顾思琪点头。
赵秀兰看了何必一眼,然后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发。”
何必说。
下午两点,预告片正式发布了。
何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上传进度条,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那条故意留出的破绽已经像诱饵一样沉入水中,只等鱼来咬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