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跟你客气。”何必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怕失去你。这个想法是认真的。不是因为调查的事，不是因为任何人，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找出最准确的那句话。

“……就是不想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了。”

苏晚晴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何必的手，几秒后，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

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但随时会飘走的东西。那不是直接的回答，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晰，她在告诉他，她听见了，她也在。

风还在吹，吹得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

何必没有松手，她也没有缩回去。

就那样站了一小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阳光落在两个人重叠的影子上，那条界线模糊得看不清，但两人之间的那道缝隙依然稳稳地留着，搁置，但升温；靠近，但未越线。

何必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嗡，一声短促的震动，打破了天台上的安静。

苏晚晴的手指动了动，松开了他的手。

何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一条新消息，预览显示了一个名字，刘成军，但没有内容，像是空白信息。

他没点开。

“不看一下吗？”苏晚晴问，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静。

“不急。”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她，“晚上回来再看。”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远处的楼宇，风吹起她的发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腔里推了出去。

何必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一步。

但刚才那只手留下的温度，还留在他掌心里。

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连到了一起。

何必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天台。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新消息。

屏幕上，刘成军发来的空白预览之下，紧接着又弹出第二条：

“尽量提前到八点。刚才试打你电话，占线。”

何必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他根本没接到电话，占线可能是刘成军没说真话，也可能是确有其他人在同一时间打过。

他把这两条信息都锁了屏。

往下走的时候，他在二楼拐角碰见了林妙妙。她正端着空奶茶杯从房间出来，看见何必就小声说：“何哥，我刚才说的ip异常，我刚才又查了一下，那个攻击源可能在境内跳转的，不是真的从美国来的。”她压低声音，“有点像有人故意绕路。”

何必停下脚步：“能查到最终源头吗？”

“能，但我需要多点时间，还得借一下思琪姐的笔记本算力。”

“去跟她说。”何必说，“让她配合你。”

林妙妙用力点了头，转身就往顾思琪房间跑。

何必继续往下走，脑子里几十件事同时转着：刘成军的空白消息、提前的见面时间、苏晚晴指尖的温度、林妙妙发现的ip异常路径、顾思琪那边的笔迹比对进度、赵秀兰的安全安排，以及陈耀华那个号在银行系统里的预留电话，到底是不是和苏晚晴存进他手机里的那个号码一样。

他走到底楼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顾思琪发来的消息：“笔迹比对初步有指向，明早给你结果。”

何必打了两个字回复：“收到。”

他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

天台上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她还在那儿。

而今晚八点，或者说九点，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推开门，走出了玄关。

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掌心里还残留着苏晚晴脉搏的触感。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是某种承诺，也像是倒计时的嘀嗒声。

他锁上车门，发动了引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