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一个人一天五百,包饭和水。”
“成交。”
何必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过身,三个女人齐刷刷看着他。
“王海是你什么人?”顾思琪问。
“以前剧组合作的安保队长,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安保公司,接些盯梢的散活。”何必走回沙发边,“明天上午稽查的人来了之后,你们三个按计划行事。我到时候会在客厅里等他们。”
“需不需要我出面?”苏晚晴问。
“不用,你在楼上待着,别露面。”何必看着她,“万一他们查到你头上,你跟他们说你只是来我这做客的,住一两天就走。”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妙妙突然开口:“何哥,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暂时来我这住?”
“不用。”何必摇头,“如果陈耀华真要动你爸,盯的是你能不能回去。你爸待在老家反而安全,没事别让他到处跑就行。”
“嗯……”
顾思琪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材料整理好:“都在这儿了,你看一下,缺什么我再去补。”
何必接过材料,随手翻了两页:“暂时不缺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二十分。
距离明天上午,还有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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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何必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水正烧着。
顾思琪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林妙妙坐在餐厅那边的椅子上,假装在吃早餐,实际已经吃光了两片吐司还在嚼第三片。
苏晚晴在二楼她的房间里,关了门。
九点整。
院门铃响了。
林妙妙放下吐司跑过去开门,过了几秒,她领着三个人走进来。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胸口别着税务稽查的工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袋。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同样挂着工牌,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最后面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肩上挎着一个单反相机。
何必站起来,迎上前:“你好,请问是?”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局二分局的。”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我叫刘国忠,这是我的同事。根据工作安排,今天对你名下的‘华光文化传媒工作室’进行常规税务稽查。这是查封令。”
他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到何必面前。
何必接过去,目光扫过纸面,查封令编号,签发日期,公章,格式规范,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他把纸举到眼前,对准天花板的灯光,眯眼看了一眼纸张的纹路和水印位置,然后翻回正面,拇指在公章上轻轻擦了一下。
刘国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何必把纸叠好,递回去:“刘队,我有个问题,这查封令上的签发日期是昨天下午,但我在税务系统里查到的待办事项列表里,并没有这一条。你们二分局的内部流程,是先签发查封令再录入系统,还是先录入系统再签发?”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顾思琪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林妙妙把嘴里嚼了一半的吐司咽了下去。
刘国忠身后的女同事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刘国忠抬手拦住了她。
“何先生,你这什么意思?”
何必笑了一下,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材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流程。毕竟查封令这东西,一旦执行了,我的工作室就暂时没法正常运营了。我得确保它合法合规,对吧?”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刘国忠的脸。
顾思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何必身边,把平板电脑递给他:“系统查询结果已经出来了。”
何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税务系统的待办事项截屏,显示“华光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待办列表中,确实没有任何查封令或强制稽查的记录。
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外,让刘国忠看清楚了。
刘国忠的目光在平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移开。
“系统录入有时延,这个不能作为依据。”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查封令上有公章,你如果不信,可以扫码验证。”
“我当然信任公章。”何必把平板收回来,“但为了防止后续扯皮,我想请刘队把这个查封令的编号和验证方式给我留一份,我好向我的律师交代。”
他看了一眼顾思琪,顾思琪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律师的名片,王浩,京都律师事务所的。”
刘国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何先生,你这是准备把这件事闹大?”
“不是闹大,是把事做规矩。”何必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能不让人抓住把柄的时候,就绝不给机会。今天查封令如果是真的,我配合;如果里面有什么误会,那就交给律师去核实。”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国忠的眼睛:“刘队,你觉得呢?”
刘国忠沉默了几秒。
他把名片放进夹克内袋,然后从公文袋里抽出那张查封令,当着何必的面,撕成了两半。
“何先生,你说得对,程序确实有点瑕疵。”
他把撕碎的封令碎片放回公文袋,表情变得平静:“今天这趟,我们按常规稽查走。你先带我看账。”
何必点了点头:“好。”
他侧开身,让出茶几上的材料:“所有账目都在这里,刘队请便。”
刘国忠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份一份翻看材料。女同事和年轻男人也各自开始工作。
稽查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国忠问得细,每一笔大额款项都要追来源,每张发票都要扫描验证。何必一一回答,顾思琪在旁边补充细节,林妙妙负责跑腿拿原件。
十点十五分,刘国忠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站起来。
“账目没问题。”他这句话说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每个月的报税记录和发票归档都完整,大额款项来源清晰,该交的税已经全部交清。”
何必也站起来:“那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是我这边流程上有点问题。”刘国忠看着他,“查封令的事,我们会内部纠正。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人举报你们工作室偷税漏税,就算这次查不出问题,后续也可能会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找你。”
“我明白。”
“还有。”刘国忠压低声音,“举报你们的那个人,举报材料写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写的。”
何必目光微微一闪:“多谢刘队。”
刘国忠摆了摆手,带着同事走向门口。
在跨出院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何必一眼:“年轻人,做事太干净,有时候反而会让人盯上。保重。”
何必站在台阶上,目送黑色公务车驶出小区拐弯,消失在街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攥着手机:“他们走了?”
“走了。”何必转过身,表情平静,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账目没问题,但刘国忠刚才那句话,你们听到了吗?”
“‘有人举报你们工作室偷税漏税’。”顾思琪重复了一遍,“举报材料很专业。”
“不是一个人写的。”何必摇了摇头,“是一群专业的人写的。”
林妙妙的脸色白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何必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
“水军团队已经升级,你今晚热搜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
“怎么办?”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今晚之前,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我要分配下一阶段的活儿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你今晚别练假扮我了,我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
何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风吹过,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改成,让他们知道,这栋别墅里的人,不是软柿子。”
他转过身:“赵秀兰还没回来?”
顾思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刚才发消息,说她那边还有点事,走不开。说孩子的事,她得去一趟法院。”
何必的眉头微微一皱。
赵秀兰的女儿抚养权案,他们的威胁升级,她这时候去法院,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秀兰的号码。
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何必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照着,但那股藏在风里的冷意,已经越来越浓了。
今晚的仗,还没开打,就已经多了好几个变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