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现在送过去。”
“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法院的方向驶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另一个房间，有人正在看一份关于她的调查报告。
那是一份很详细的报告，里面有她三年前离开平台的来龙去脉，有她欠下的债务清单，还有她最近搬进何必别墅的记录。报告最后的署名是“陈耀华办公室”。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苏晚晴。”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终于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陈总。”
“那个证人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钱已经打过去了，他也答应了。但是……”那边犹豫了一下，“但是何必那边好像也在查这件事，今天早上有个女的在查空壳公司的账。”
陈耀华眯起眼睛：“谁？”
“不认识，但应该是何必身边的人。要不要……”
“不用。”陈耀华打断他，“让他们查。查到又能怎样？马刚已经收了钱，明天的庭审他不会出现在法庭上。何必手里那些证据，再硬也翻不了天。”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一个小时后，苏晚晴安全抵达法院，把材料交给了负责接收的书记员。她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手里的快递单被撕碎扔进垃圾桶，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踏实感。
她掏出手机，给何必打电话：“东西送到了。”
“好。”何必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下午赵秀兰回来，大家碰个面。”
苏晚晴挂掉电话，站在法院门口看了很久的天空。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忽然觉得，也许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下午两点，赵秀兰推开别墅的大门。
她拎着一个大行李袋，脸色微红，看起来心情不错。林妙妙第一个冲过去：“兰姐！孩子的事定了？”
赵秀兰把行李袋往沙发上一扔，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定了。抚养权归我了，他每个月给抚养费。”
“太好了！”林妙妙一把抱住她，差点把赵秀兰撞了个趔趄。
何必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客厅里热闹的场景，也笑了笑：“恭喜。”
赵秀兰推开林妙妙，拍了拍何必的肩膀：“谢了兄弟。要不是你那些证据，我拿不下这场官司。”
“是大家的功劳。”何必说，“先进来坐，有事要说。”
赵秀兰洗了把脸，换了件宽松的衣服，坐到沙发上。顾思琪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
何必把手机上的证据链和评论区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证人被买通的事。
赵秀兰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马刚被买通了？”
“大概率。”何必说，“顾思琪查到他的账户上三周前多了一笔二十万，转账方是个空壳公司。”
赵秀兰皱起眉头：“马刚这个人我认识，当初确实跟华光有过节，怎么突然就被收买了？”
“二十万买一个证人翻供，陈耀华这笔生意做得不亏。”顾思琪冷冷地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秀兰忽然开口：“马刚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他不是个完全没底线的人，二十万可能只是敲门砖，陈耀华应该还拿了别的东西威胁他。”
何必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我明天去见他。”赵秀兰说，“当面聊一次，看他到底是被钱收买了还是被什么事拿捏了。如果是被逼的，也许还能拉回来。”
何必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陈耀华那边知道了，反而会做更严密的防范。”
“我知道。”赵秀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我现在就约他。”
看着她拨出电话，林妙妙小声对顾思琪说：“兰姐真猛。”
顾思琪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不太明显的认可。
赵秀兰挂掉电话后，对何必说：“明天下午两点，约好了。我直接去他单位旁边的小饭馆聊。”
“我陪你去。”何必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人多了反而让他紧张。”赵秀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这件事先放放。反正明天才提交材料，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再说。”
林妙妙第一个响应：“那我今晚做饭！”
“你确定？”赵秀兰斜她一眼，“上次你做的菜，我吃完拉了一晚上肚子。”
“那是因为何哥买了不新鲜的肉，不是我的问题！”林妙妙脸红着争辩。
客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何必站在楼梯口，看着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几天前，这个别墅里还是一片压抑和谨慎，但现在，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冲。
顾思琪在查线索，林妙妙在守舆论，赵秀兰去谈判，苏晚晴已经完成了第一次送材料的任务。
而他，只需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
何必忽然想到什么，对正准备上楼放行李的赵秀兰说：“秀兰，等一下。”
赵秀兰回过头：“怎么了？”
“那二十万的事，你问问马刚的时候，留意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开支或举动。”何必说，“陈耀华能拿出二十万来收买他，说明华光的资金链还没断。但一个暴发户老板，在这种时候还能拿出二十万现金，不合常理。”
赵秀兰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陈耀华背后可能还有人。”何必说，“否则他不会这么从容。”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住了。林妙妙放下手机，顾思琪抬起头，苏晚晴咬着下唇，赵秀兰眯起眼睛。
“行。”赵秀兰说，“我去问。”
她上了楼，林妙妙也回了自己房间开始研究晚上的菜谱，苏晚晴在厨房里泡茶，顾思琪坐在餐桌前刷手机。
何必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刚刚热闹起来的空间，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掏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案件材料里，加一条证人变更申请的备选方案。马刚如果出事，我们有后手。”
张律师很快回了：“接收到了抗辩材料。证人变更方案我会准备。”
何必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朝楼上走去。
在他身后，苏晚晴端着两杯茶走出厨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她欠他的，远不止一个住处那么简单。
她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空白的备忘录页面。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闪，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那些字很轻，但在她的指尖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把她牢牢钉在一个她从未想过要站上去的位置上。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看了几遍，然后保存了文档。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写什么。
只是把手机锁屏，端起了另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发件人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句话：
“明天的热搜，你会喜欢的。”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没有回消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但她忽然觉得，这平静的夜晚，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