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警员裤脚。
抓担架。
抓每一个正往外撤的学生。
林晚晴瞳孔一缩。
“所有人贴墙!”
“担架举高!”
“不要让黑水碰到学生!”
几个警员咬牙把担架抬高。
黑水里的手疯狂往上抓。
指甲刮过担架边缘,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罗天成扶着墙,嘴角还挂着血。
“你看你看,又急。”
他把罗盘往墙上一按。
黑水里,一只比刚才更大的手掌缓缓抬起。
更像是许多小手拼在一起。
指缝里全是粉笔灰。
掌心里还嵌着一片片碎骨。
它朝着最近一副担架抓去。
罗天成骂了一声。
“欺负小孩算什么阴物?”
他一把甩出铜钉。
铜钉飞入黑水,瞬间被十几只小手攥住。
罗天成咬牙,双掌压住罗盘。
“南派罗家。”
“缠山千重锁。”
“水路九曲弯。”
“不寻旧时迹。”
“直破生死关。”
“定水口。”
“断阴流。”
黑水猛地一顿。
那只巨大手掌被压在半空。
可只停了一息。
下一息,黑水反扑。
罗天成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半步。
林晚晴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稳住!”
罗天成被勒得差点翻白眼。
“林队,你是真准备把我当警犬牵啊?”
林晚晴冷声道:
“能不能拦?”
罗天成吐出一口血沫。
“能。”
“但我事先声明。”
“小爷我不是听你指挥。”
“我就是看这烂东西不顺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罗盘裂缝里青光暴涨。
罗天成双手结印,脚下往前一踏。
“罗家定山钉。”
“钉过水口。”
“压过阴龙。”
“今天再加一汪黑水池。”
他抬眼看向那只黑水巨手,将怀中剩余的铜钉全部扔出。
“想抢人?”
“小爷先把你钉在墙上。”
“钉!”
铜钉骤然亮起。
轰!
黑水巨手被硬生生钉在地下门口。
无数小手疯狂挣扎,发出细密的抓挠声。
罗天成脸色惨白。
两条腿都在发抖。
他死死压着罗盘,没有后退半步。
“林队!”
“快撤!”
“我撑不了多久!”
林晚晴立刻回头。
“所有担架往外!”
“医护先走!”
“警员断后!”
“不要回头!”
走廊里一片混乱。
医护抬着学生往外冲。
警员护在两侧。
弹幕疯狂滚动。
快走快走!
贱兮兮顶住啊!
啥贱兮兮,人家是南派罗家少主罗天成!真的会挖你祖坟的那种!
这黑水太吓人了!
林警官别回头!
陈不凡还在里面!
无脸老师猛地把粉笔狠狠按进自己的空白脸里。
咔。
粉笔从脸上划下。
竟在那张无脸的脸上,划出一道裂口。
裂口里不是血。
是无数学生的名字。
那些名字像虫子一样从它脸里爬出来,顺着粉笔流进半空。
黑板上浮出四个字。
全体重考
陈不凡抬手按住《天命录》。
又是一阵白光刺出。
无脸老师抬手阻拦。
粉笔线成网,挡在白光前。
陈不凡直接用掌心血抹过命钱。
“断。”
命钱飞出。
不是砸向无脸老师。
而是砸向黑板上那个“重”字。
轰!
“重”字炸开。
整面黑板裂出一道缝。
无脸老师像被砍中脊背,身体猛地往后一折。
可它很快又从后面直起身。
黑板上剩下三个字还在发亮。
粉笔再次落下。
它要把那个“重”字补回来。
陈不凡一步上前。
直接伸手抓住了无脸老师握粉笔的手腕。
阴气瞬间烧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背皮肤肉眼可见地发黑。
无脸老师的空白脸贴近他。
没有眼睛。
却像在死死盯着他。
几乎伸出舌头要舔舐他。
黑板上浮出:
代考者干扰监考
记大过
留魂
陈不凡盯着它。
声音低得吓人。
“你不是老师。”
“你只是替罪羊。”
他说完,命钱从侧面倒飞回来。
铛!
粉笔被打断。
断成两截。
黑板上剩下的三个字也随之暗下去。
击穿无脸老师的身体,它上半身猛地向右边对折倒下,发出一声尖锐到不像人的叫声。
整间教室的课桌同时往陈不凡撞来。
陈不凡侧身躲过,却仍被其中一张课桌撞上,喉中一甜,吐出了一大口血。
点名册仍被他死死压在讲台上。
外面,对讲机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炸响。
“第一组撤出!”
“第二组撤出!”
“医护确认,有学生恢复自主呼吸!”
“第七个出来了!”
“第八个醒了!”
“第九个开始心跳恢复!”
林晚晴站在走廊口,脸上溅着黑水。
她一边指挥撤离,一边接通另一部手机。
“说。”
电话那头,是守在唐小雨家的警员。
“林队!”
“唐小雨他们三人生命体征开始恢复!”
“心率上来了!”
“都在复苏!”
林晚晴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高二三班。
“陈不凡!”
“学生都魂名都稳住了!”
教室里。
陈不凡压着点名册,眼神松了一瞬。
点名册忽然安静下来。
对折倒下的无脸老师又直直的挺起身来。
断裂的粉笔悬在它指间。
那张空白脸缓缓转向陈不凡。
罗天成扶着墙,勉强抬头,看向教室内。
“陈不凡……”
“小心......"
陈不凡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见,点名册自己翻了起来。
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那张纸白的像一块裹尸布。
下一秒。
空白页上,一笔一划。
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陈不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