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跟赵强刚刚转身出去,周首长又在身后叮嘱。
“记住,那个老田要抓活的。这棵藤上到底挂着多少个瓜,全靠他交代了。”
俩人同时敬礼:“是,首长!”
晚上八点,一辆解放牌卡车从驻地出发,车灯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晃出一道昏黄的光。
车厢里坐着赵强、陈有福和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兵。枪都上了膛,刺刀闪着寒光。
山田被铐在车厢角落里,两个兵一左一右押着他。他缩成一团,军棉袄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陈有福靠在车厢板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有福,”赵强凑过来低声说,“你说那个老田,万一不是一个人怎么办?万一屋子里还有别人,万一他手里有家伙――”
“所以不能硬闯。”陈有福弹了弹烟灰,“到了保定,先起电台,拿到确凿物证,老田那边,咱们不直接动手,找机会看看,实在不行就去机械厂找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把人从家里骗出来。”
赵强点点头,又看了看山田:“这人交代的电台位置,会不会有诈?万一他故意说个假地方,让我们扑空,再给老田通风报信――”
“所以我才说先起电台,后抓人。”陈有福说,“电台要是真的起出来了,老田就跑不了。电台要是假的,对不上,我们就知道山田在耍花招,到时候审的手段就得上强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赵强听出了一股子冷意。
九点半,卡车进了保定城。
六十年代的保定,夜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街上看不见行人,路灯稀稀拉拉的,灯泡瓦数不高,照得街道昏昏沉沉。
车停在巷子外面,再往前开就容易惊动人。
赵强留下两个兵看车,带着剩下的人押着山田往他交代的地方走去。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山田被押着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院子门口前停下来,“里面第三间房子……”
这是一片老旧民居,院子里黑灯瞎火,听不见人声,只有北风穿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咽声。
陈有福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观察了一会儿院子的布局――四间土坯房,坐北朝南一字排开,院墙东侧有个豁口,西侧堆着几捆秫秸。
“强哥一共五间房子,以防山田骗我们,咱们先找电台,如果找到电台咱们就走,不打草惊蛇,如果没找到电台,全院的人都给控制起来调查。”
赵强点头:“好。怎么分?”
“你负责左边两间,我负责右边两间。动作要轻,先摸清情况,不要急着控制人。找到电台是第一位。”
“好,你们几个跟我走”赵强随手点了6名士兵“剩下的跟着陈教官。”
几人无声地散开。
陈有福带着几个士兵从东侧翻过豁口,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右边第一间房,门虚掩着。
陈有福侧身贴近门缝,听了两秒――里面有鼾声,沉稳均匀,至少两个人。他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兵先绕过这一间,不要惊动。
右边第二间房,也就是山田说的“第三间房子”――从左边数第三间,从右边数也是第二间。
这间房的门关得严实,门板上没有窗,里面一丝光都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