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宝的脸又白了。他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窗户上蒙着一层霜花,外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就在他转头的工夫――
静了一秒。
然后,“啪。”
电灯灭了。
屋里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炉火都缩成了暗红的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蹲在旁边,用身子挡住了光。只剩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勉强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钱大宝的声音都变调了:“有福?有福你在哪?!”
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只有风在院子里打转,有什么东西被吹得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嚓――”
打火机的火光亮了。陈有福的一张脸慢慢从火光后面浮现出来,笑眯眯的,可那笑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看着多少有点}人。
“大宝哥,我就在你对面坐着啊。”
“鬼啊!!”钱大宝“噌”地蹿了起来,一激动碰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水洒了一裤裆。缸子“咣啷啷”滚到地上,在安静的屋里响了老半天。
陈有福从办公桌旁边摸到煤油灯,打火机凑上去点燃灯芯,橘黄色的光慢慢铺开,屋子重新亮堂起来。他歪着头看了看钱大宝――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在灯光下反着亮。
“哟,大宝哥,你吓尿了?”
钱大宝咬牙切齿:“茶缸里洒出来的水!!!”
“那――”陈有福一脸无辜地看了看煤油灯,又看了看钱大宝的裤裆,“――可能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说完,“噗”地一吹,又把煤油灯吹灭了。
“陈有福!你到底要干啥!!!”
黑暗中传来陈有福无比真诚的声音:“我想吹灯睡觉了。”
“赶紧把灯给我点上!”
陈有福重新点上煤油灯,凑近了仔细端详钱大宝的裤子,看了又看,最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大宝哥,你裤子上就是吓尿的痕迹吧。这水洒不成这样,你看――这是从腰带往下走的。”
钱大宝不说话了。
他开始满屋子翻箱倒柜。
“大宝哥你找啥呢?”
“找针!把你嘴缝上!”
门外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呼吸声。陈有福跟钱大宝对视了一眼,俩人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有福,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陈有福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冷战:“大、大宝哥,要不你出去看看吧,我有点害怕。”
一道手电筒亮光伴随着人脸同时出现,俩人同时吓得抱在一起:“啊,鬼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