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心里咯噔一下:这木料看着就跟家里的黄花梨一样。
他又蹲下来细看旁边一张八仙桌,桌面上一圈茶渍印子,桌腿上雕着简洁的回纹。木头颜色紫黑紫黑的,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陈有福心跳都快了――这分明是紫檀老料。他忍不住用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沉沉的。
陈有福眼看着都发直,对着柜台里的营业员问道“同志,这些家具怎么卖的?”
营业员慢悠悠地从柜台后挪出来:“这几件啊――那对圈椅,一对二十五;这张八仙桌,紫檀的,十五块;旁边那个多宝阁,十块。”他用下巴一指,“还有那个花梨木衣柜,三十块。”
陈有福眼睛亮了。这价格,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就这些吗?库里还有没?”陈有福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营业员一看是中华烟,眼睛顿时亮了下:“没了,就这些还是四、五年前收进来的,这个紫檀八仙桌,前两年倒是有人来问过价,一听要十块钱,嫌贵走了。”他叹了口气,“如今这年月,买这些老家具的少,都买新式的椅子柜子去了,这些就搁这儿落灰了。后面来卖的我们都不收了。”
陈有福心中一阵狂喜,硬是憋住了没笑出来。十块钱就嫌贵?
“这几件我都要了,你帮我算算一共多少。”陈有福说着,又顺手翻了翻旁边摆着的一对小物件。
营业员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边打边随口问:“同志,您是做木匠生意的?”
“不是不是,就自己图个喜欢,摆家里好看。”陈有福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营业员点点头,也懒得多问。反正现在还有闲钱买这些老家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能卖出去一件是一件。打了会儿算盘,他把总数报了出来:“黄花梨圈椅一套二十五,紫檀八仙桌十五,黄花梨多宝阁十块,黄花梨衣柜三十,再加上您刚指的那对小紫檀笔筒――那是别人寄卖的,三块钱一对。总共八十三块钱。”
陈有福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八十三块,递过去,顺手又塞了根烟到营业员手里:“同志,回头有人来卖的话你帮忙留个信息,或者你直接收下也行,多少我都要。”
营业员接过钱,脸上总算挤出点笑模样:“成,那您把票收好,回头凭票来领东西。”
陈有福接过票据,心里默默念叨:八十三块?等我到改革开放了把这堆“破烂”转手,八佰三十万都算我亏了。这便宜捡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同志,能帮忙送货吗?加钱也行”
看在烟的面子上,售货员的态度好了不少“我们委托商店不负责送货上门,倒是能帮你找个板儿爷。”
“成,那麻烦你帮忙叫一个。”
很快,营业员就从外面喊了个男人进来,一进门就对着陈有福问道“爷们,是你要拉货吗,到什么地方?我来报个价。”
陈有福看着男人,面相倒是挺老实的,解开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的公安衣服,这才继续开口道“帮我送南锣鼓巷95号院。”
男人看了看陈有福的衣服,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公安同志五毛钱合适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