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四爷醉倒了吗?快去伺候着!仔细着点!”
那宫女浑身一颤,仿佛受了极大惊吓,却又不敢违逆,哆哆嗦嗦地挪到榻边。
小太监指了指榻沿,示意她坐下照顾。
然后两人竟一同退到了暖阁最外侧的隔间门口,背对着内室,摆出一副值守的模样。
实则耳朵竖起,留意着内里的动静,也为可能的好事腾出空间、把守望风。
暖阁内室,一时间只剩下彻底昏睡的胤g,和那个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宫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隔间外隐隐还能听到远处宴席散场的动静,人声、脚步声渐渐稀落。
暖阁内却安静得诡异,只有胤g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宫女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侧门再次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道缝隙。
这次进来的,却不是之前的嬷嬷。
而是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某个妃嫔身边得力宫女打扮的女子,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神色镇定自然。
守在外隔间的两个小太监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她,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迟疑道:“你是?”
那宫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
“是八爷吩咐的,让我给里头送些清淡的点心,免得四爷等会儿酒醒了腹中空虚。”
她边说,边自然地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从袖中又摸出两个略大些的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两个小太监手里。
“两位公公辛苦,这点心意,喝杯热茶。”
小太监捏着手中分量十足的荷包,又听她抬出八爷,且举止从容,不像有假,便消了疑虑。
笑着点头:“姐姐客气了。”
他们得了双重赏钱,乐得清闲,又见这宫女是进去送点心,并非打扰好事,便放心地继续背过身去值守。
那宫女提着食盒,步履轻盈地走进内室。
看到昏睡的胤g和一旁呆坐发抖的宫女,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未惊动任何人。
她先是将食盒放下,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极小巧的、不起眼的青瓷香盒,迅速打开。
将里面一点近乎无味的淡灰色香粉,轻轻弹入了床头香炉中几乎燃尽的助眠香灰之上。
香粉遇热,极快地化开,没有烟雾,只散发出一缕极其清淡、近乎幻觉般的微辛气息,迅速融于原有的甜香中,难以察觉。
做完这个,她才走到那瑟瑟发抖的宫女身边。
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出去。到侧门外廊下第三个柱子后等着,自有人带你离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那宫女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慌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按她所指,从侧门溜了出去,身影迅速没入廊下的黑暗中。
此刻,内室只剩下宫女和昏睡的胤g。
宫女仔细听了听外面两个小太监并无异动,又侧耳确认胤g呼吸深沉确已熟睡。
她快速从食盒夹层取出一块浸了特殊药汁、气味刺鼻的湿帕子,凑到胤g鼻下轻轻晃了晃。
昏睡中的胤g眉头蹙起,无意识地偏了偏头,但并未醒来,只是睡得更沉,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
宫女收回帕子,妥善处理。
然后,她走到窗边,将一扇早就留好缝隙的窗户再推开些许。
对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头鹰低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