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专心经营这来之不易的、由她完全掌控的后院“太平”。
以及,等待下一个,将弘晖推向那个位置的时机了。
朝堂格局为之一变。
太子胤i似乎因此事地位更加稳固。
但也因康熙对皇子德行要求愈发严苛而倍感压力,行事更为谨慎。
其他皇子见状,无不惕然自省。
一时间,朝堂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各方都在重新审视对手,调整策略。
四贝勒府在这场风波中,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影响深远。
胤g在最初的惊怒与庆幸过后,对兄弟乃至身边所有人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更加勤勉于政务,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户部差事和康熙偶尔交代的隐秘任务中。
而四贝勒府正院的东暖阁。
依旧是药香与墨香交织的静谧天地。
仿佛与外面那个日渐喧嚷、充斥着女婴啼哭与妾室们小心算计的后院隔绝开来。
弘晖靠在铺着厚软锦褥的榻上。
小脸在透过纱窗的柔和光线下,仍显苍白。
但那双遗传自胤g的黑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专注。
紧紧追随着榻前一位清癯老者手中徐徐展开的《春秋》注疏。
这位老者姓徐,名文远,号晦庵。
曾是名动江南的大儒。
因卷入早年一桩文字狱的余波而仕途断绝,心灰意冷,闭门著书。
宜修费了极大心思,辗转通过早年乌拉那拉家一处极隐秘的人情关系。
又许以重金和仅为病弱幼童启蒙、绝不涉朝政的承诺,才将他请出山。
化名徐先生,以调理弘晖阿哥心性、授以静心养气之文墨为由,留在了府中。
徐文远起初只是碍于情面与生计。
但很快便被弘晖的早慧与那股沉静中透着执拗的求学劲头所吸引。
“阿哥可知,郑伯克段于鄢一篇,左氏为何详写武姜偏私、叔段骄纵,而略写庄公克段之役?”
徐文远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引而不发的力量。
弘晖蹙着小小的眉头,思索片刻,声音虽轻,却清晰:
“学生以为,左氏意在警示,祸患常起于萧墙之内,源于亲疏失当、管教无方。克段之战不过结果,其因早已种下。治国齐家,皆当防微杜渐。”
他并未照搬先生昨日讲解,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虽稚嫩,却已触及权谋与人心的边缘。
徐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
捻须点头:“阿哥见解,已不局限于字句。能见其因,尤为可贵。”
他没有过度夸奖,但接下来的讲解,明显更深了一层。
开始引申历代兄弟阋墙、祸起萧墙的实例,并巧妙地将修身、齐家与养气、凝神联系起来。
既符合为病弱阿哥讲学的明面理由,又暗中滋养着弘晖对权术政治的初步认知。
这仅仅是文的一面。
宜修深知,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光有文才韬略不足以自保。
更不足以承载未来的野心。
弘晖病弱是最好的保护色,但也必须拥有关键时刻挣脱这层伪装的底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