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登基只是第一步。坐稳这个位置,比争到这个位置,或许更难。
你阿玛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畅春园不是咸安宫,他依然是太上皇,依然有影响力,有旧部。
八爷党虽受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十四阿哥手握重兵,其心难测。
还有那些观望的朝臣,需要安抚,需要震慑,也需要真正让他们归心。
“儿子知道。”
弘晖眼神锐利。
“儿子会谨记额娘多年教导,也会善用额娘为儿子积攒下的一切。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宜修,目光柔和下来。
“儿子有额娘在身后。额娘的智慧与远见,是儿子最大的倚仗。”
宜修心中慰藉,却又泛起新的酸楚。
“晖儿。”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明日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有些人、有些事,须得在朝局未稳前,定下章程。”
“乌雅氏!”
宜修指尖划过茶盏边缘。
“先帝在时,她是德嫔。如今你是皇帝,她是你阿玛的生母,按制该尊为太皇太后。”
弘晖蹙眉:“额娘,她当年……”
“正因她当年所作所为。”
宜修截断他的话。
才更不能落人口实。你要做的,是以孝治天下的表率。
尊她为太皇太后,迁居寿康宫最西侧的春禧殿。
一应份例按最高规格,但服侍的人……”
她顿了顿:
全部换掉。用我们的人,要老实本分、嘴巴严实的。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宜静养,非节庆不必出殿,也少让人打扰。
她既偏心了一辈子,就让她在富贵清静里,好好颐养天年吧。
把她彻底隔绝于权力之外。
这是对偏心者最精致的惩罚:
让她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厌恶的孙子君临天下,而她连一句非议都传不出那华美的牢笼。
弘晖了然:“儿子明白。那春禧殿临近慈宁花园北墙,夏日荫凉,冬日怕是冷些。”
“年纪大了,冷清些好,利于静心。”
宜修语气平淡,转而道。
“倒是畅春园那边,你阿玛身边旧人,也需梳理。”
“所有曾生育过的格格、侧福晋。”
宜修早已思虑周全。
“有女儿的,若女儿已出嫁,可准其循例出宫,由女儿、女婿奉养。
女儿尚未出嫁的,暂时仍居畅春园陪伴太上皇,待其女婚事定下后再做安排。”
弘晖点头:“那柔则?”
这个名字让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个曾经让原主宜修痛彻心扉、让胤g痴迷多年的女人,禁足多年,早已形销骨立,疯癫痴傻。
宜修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就让她留在畅春园最偏远的院落里吧。派两个稳妥老成的嬷嬷照看,一应饮食用度不缺,但不必让外人知晓她具体情形。
对外,只说乌拉那拉氏?柔则,因宿疾缠身,需长期静养,不便见人。
不杀,是不给任何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最棘手的是年世兰。她背后是战功赫赫的年羹尧,膝下还有两个体弱多病的女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