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是多年前通过复杂交叉授权和资本运作拿到使用许可的。
条款非常优厚,几乎被视为永久性授权。
他从未将这项技术与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联系起来过!
“你……”他喉咙发紧。
“当初授权时,附加条款里有一条。”
邱莹莹仿佛没看见他剧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当我认为被授权方的主要关联人士,其行为或论严重干扰到我的个人生活或造成持续性困扰时,我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授权,并要求对方在限期内停止使用相关技术,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谭宗明:
“现在,我认为,谭总您,已经构成了严重干扰和持续性困扰。”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透不进这突然冰封的空间。
谭宗明撑在桌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盯着邱莹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绝对力量反制的惊悸。
专利!她竟然用专利来反击!
这不是男女间情感纠葛的拉扯,这是商业场上最直接、最冷酷的利益切割!
她甚至懒得跟他吵,直接动了他的根本!
“邱莹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为了一个戏子,你要毁掉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
邱莹莹打断他,终于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谭总,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至于专利收回的正式法律文件,我的律师会很快送到晟煊法务部。请谭总务必督促明科精工按时执行。”
她说完,不再看谭宗明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拿起桌上一份未看完的论文,低头翻阅起来。
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那姿态,比任何激烈的辞都更具侮辱性。
仿佛他谭宗明,晟煊集团的掌门人,搅动上海滩风云的人物,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篇学术论文值得关注。
谭宗明站在桌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眩晕感阵阵袭来。
羞辱,挫败,还有对即将到来的、因专利撤销可能引发的连锁商业震荡的预估。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威胁?利诱?
在对方手握技术命门、且显然毫不在乎他那些权势筹码的时候,全都成了笑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复杂难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邱莹莹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震惊,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完全超乎他掌控和理解范围的女人的,重新评估与忌惮。
然后,他猛地转身,步伐有些踉跄地拉开门,大步离去。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办公室内重归宁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邱莹莹放下论文,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谭宗明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座驾很快消失在校园绿荫道的尽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表情,只有一丝终于解决了麻烦的轻松。
老男人,算计,掌控欲……真是无趣又令人厌倦。_c